老頭子要醒了！”我身后，沈彌月先叫了一聲，她驚喜地撲過來，去查看老沈的情況。
我反而被擠到了一邊，看著她忙忙碌碌。
好在紀云州就在我身后，長臂一伸就摟住了我的腰身，我才沒有被擠倒。
監護儀的波動聲還在繼續，沈彌月的呼叫聲更大了：“老頭，快睜睜眼看看我，我是你閨女啊。”
馮經理帶著療養院的醫護人員匆匆趕進來，我和紀云州就自覺退出了病房，等待著最后的結果。
沈彌月顯得尤其激動，在病房門口來回踱步。
江琳陪在她身邊，倒是更擔心她的情況：“小彌彌，別擔心，叔叔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他一定能安然無恙的醒來。”
“求菩薩保佑，耶.穌，阿門，你們一定要保佑老沈平平安安，讓他醒過來，我們一家四口就可以好好生活了……”沈彌月有點病急亂投醫那個意思，東西方神圣一起求。
可我聽她說到一家四口的時候，心卻像是被什么撞到一下，狠狠晃了一下。
她所說的一家四口，其中包括我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一把掐斷。
從小到大，我就是沈彌月的仆人，是寄養在沈家的，雖然名義上是沈家的女兒，實際上我們比誰都清楚，我哪里算得上沈家人？
她這個所謂的一家四口，一定不包括我。
原本波動的思緒瞬間平復，我繼續坐在病房外的沙發上，身體卻下意識地往紀云州身邊靠了靠。
“冷嗎？”只是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被紀云州敏銳捕捉，他的胳膊已經伸了過來，將我圈在懷中。
厚實的大衣裹了半邊在我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木清香也將我盡數裹住，聞著這樣的氣息，我的心漸漸安定。
紀云州的懷抱就像是一個港灣，我在他肩頭靠著，閉上眼眸，指甲卻在掌心無意識地掐著。
不知道老沈到底能不能醒過來，如果他醒過來了，今天能不能正常與人接觸交流，如果可以交流，他愿不愿意把當初那件事的真相告訴我。
“別掐，掌心都要掐破了。”紀云州的聲音卻再次在我頭頂響起，他輕輕捉住我的手，將我的手指強行分開，與我十指緊扣。
他這么細心，甚至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我抬頭看他，想對他笑笑，勉強扯了一下唇瓣：“我沒事。”
紀云州卻伸手又揉了揉我的頭，語調異常柔軟：“別擔心，老沈沒事的。”
這個安撫的動作又帶給我一陣暖意，我忍不住將頭再次貼近他，仿佛貼近他就能給自己帶來更多的安心。
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老沈怎么樣了？老沈要醒了嗎？老沈……沈彌月，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是劉女士的聲音。
我聽到這個聲音，立刻將身體從紀云州懷里脫離出來，抬頭看去，只見踩著高跟鞋的劉女士站在門口，正一臉訝異地看著沈彌月。
她的眉頭擰著，大步沖進來，一把抓住沈彌月，抬手就擰她的胳膊：“你怎么回國了？為什么一聲不吭？到底什么時候回來的？誰讓你回來的！”
“哎呀，媽！”沈彌月可能也沒想到劉女士會突然出現，她一邊使勁躲藏，一邊叫媽，“別擰我了，疼，疼！”
一邊的江琳也趕緊上手阻攔，口中叫道：“阿姨，你別打彌彌了，她回來就是為了看看您和叔叔的，您怎么一見面就打她啊？”
“你閉嘴！我還沒找你的事呢，你插什么嘴？我們家的事有你插嘴的份兒嗎？給我滾出去！沈彌月就是被你這種人帶壞的！”劉女士對江琳更加兇悍，手指指著門口，厲聲喝道。
江琳被罵得抿住了唇瓣，臉紅一陣白一陣，捏著手指走了出去。
沈彌月就站在劉女士面前，低著頭不敢說話。
“你說啊！誰讓你回來的！你回來做什么！”劉女士又掐了一把她的胳膊，怒氣沖沖地問道。
這一下掐得確實不輕，我都能看出來劉女士用的力度很大，我心里都有些不忍，不由站起身來。
沈彌月恰好在此時抬起頭來，朝我的方向看來，眼圈已經紅了，咬著嘴唇叫了一聲：“姐。”
這一聲姐鼻音很重，還帶著點求助的意思，讓我感覺到了一點熟悉。
就像是小時候，沈彌月闖了禍，劉女士也會抓起雞毛撣子，每當這個時候，沈彌月就往我身后躲，喊我姐姐。
我也會幫她攔住劉女士，即便有些時候劉女士的雞毛撣子都打到了我身上。
或許是習慣使然，這會兒，我看著沈彌月被劉女士擰胳膊，竟會下意識地想要幫沈彌月攔住劉女士。
“月月，你別幫她，這丫頭越來越不成樣子了，不吭聲就跑回來，都不把我這個媽當成媽了！”劉女士還要擰沈彌月。
我在此時開口了：“媽，算了吧，或許她就是想家了才跑回來的，回都回來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說就是了，沒必要打她。”
“對啊媽，還是我姐了解我，我就是想家了才跑回來的，媽你一點都不心疼我，我在外面那么多年，剛回來，你也不問問我，見面就擰我。”沈彌月揉著自己的胳膊，順著我給她找的這個借口往下說，有點嗔怪地看著劉女士。
劉女士看了看我，原本強勢又凌厲的氣場立刻松軟下來。
但她還是瞪了沈彌月一眼：“哼，要不是你姐替你說話，我才不饒你！什么想家了想我了，都是借口，我還不知道你，缺錢了才知道往家跑！”
“冤枉啊媽，我的卡都是姐夫給的，以姐夫的財力，他怎么可能會缺錢？他都不缺錢，我又怎么可能會缺錢？”沈彌月立刻否認，睜著一雙微紅的眼睛，含著水光，“我真的是因為想你們了才會偷偷跑回來。”
“畢竟，我要是跟你說我想回家，你肯定是不讓我回來的啊。”
沈彌月去了國外三年，這三年時間里，她確實沒有回來過。
先前我還以為是她在外面野瘋了，想不起來回家。
原來，是劉女士不讓她回來。
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