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信息量太大,讓旁邊的雪清河、寧風致和古榕三人臉色都變了。
獨孤博的毒功反噬,在魂師界高層并不是什么秘密。
這位毒斗羅雖然戰力不怎么行,但用毒方面簡直是防不勝防,但他自身也被劇毒折磨,性情愈發古怪。
當初武魂殿的菊斗羅揍了獨孤博多少回了,愣是沒有認慫,加入武魂殿。
而現在,陳楓,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竟然在一夜之間,就給了獨孤博緩解之法?
甚至讓桀驁不馴的獨孤博心甘情愿地認主?
這簡直匪夷所思!
寧風致溫潤的眼眸深處精光閃爍,他迅速意識到,陳楓的價值,恐怕遠不止他之前評估的“實力強大的神秘青年”那么簡單。
能解決連封號斗羅都束手無策的劇毒反噬,這意味著他很可能在醫道、藥理,乃至對魂力、血脈的認知上,有著超越常人的造詣!
這種能力,對于一個宗門,對于一個帝國來說,意義何其重大!
雪清河(千仞雪)心中的驚濤駭浪更甚。
他(她)比寧風致知道得更多一些。
獨孤博的毒,連武魂殿那位對藥材和毒素研究極深的菊斗羅月關都毫無辦法,只能勉強壓制。
這陳楓……究竟是何方神圣?
難道他背后真有什么隱世的古老傳承或勢力?
古榕則是眉頭緊鎖,看著獨孤博那副發自內心的恭敬模樣,再聯想到剛才那位氣息絲毫不弱于自己、甚至更加危險的碧發女子對陳楓的維護,心中對陳楓的評價再次拔高。
此子,絕不可等閑視之!
甚至……七寶琉璃宗必須要重新評估與他的關系。
陳楓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平靜無波。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適度地展示一些“價值”和“神秘”,才能在這權力場中占據更有利的位置,也才能更好地推進自己的計劃。
“有效便好。”
陳楓對獨孤博點點頭,“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你武魂的毒性根深蒂固,需緩緩圖之。至于獨孤雁小姐……”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獨孤雁,“她中毒尚淺,年紀也輕。不過,需要一些特殊的準備和條件。”
獨孤博聞言大喜過望,連忙道:“全憑主上安排!需要什么,老奴立刻去準備!”
獨孤雁也抬起頭,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
在得知了自己家傳的武魂居然有劇毒之后,獨孤雁也是一陣陣的茫然。
能活,誰又想死?
尤其是她這樣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
陳楓略一沉吟,道:“不急。我今日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改日再詳談診治之事。”
“是是是!主上先忙正事!老奴和雁子隨時聽候差遣!”
獨孤博連連點頭,姿態放得極低,哪里還有半點以前那囂張跋扈、動不動就要殺人的毒斗羅模樣。
這一幕,讓雪清河和寧風致心中滋味愈發復雜。
雪清河(千仞雪)率先回過神來,他臉上重新掛起溫和得體的笑容,仿佛剛才的震驚從未發生:“沒想到陳兄與獨孤前輩還有如此淵源。看來昨日之事,果真是一場誤會。陳兄醫術通神,能得獨孤前輩傾心相助,實乃我天斗帝國之幸。”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點明了陳楓的價值(醫術通神),又巧妙地將獨孤博的“投誠”歸結為陳楓的“醫術”和個人魅力,淡化了其中的敏感色彩(一位帝國客卿封號斗羅認主他人),還順勢抬高了陳楓的地位。
寧風致也笑著附和:“太子殿下所言極是。陳小友年少有為,不僅實力超群,更有濟世之能,實在令人欽佩。能結識小友,是風致的榮幸。”
兩位大佬一唱一和,姿態放得更低了。
如果說之前前來“致歉”還有幾分做戲和試探的成分,那么現在,他們是真心實意地想要結交、甚至拉攏陳楓了。
陳楓心中明鏡似的,但面上依舊平淡:“殿下、宗主過譽了。不過是略通歧黃之術,機緣巧合罷了。我們不是要去茶樓么?請。”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自己的“醫術”,保持了神秘感,也將主動權握在了自己手里。
“對對,陳兄請!”雪清河連忙側身引路。
一行人再次動身,朝著靜心茶樓走去。
獨孤博很自覺地落后陳楓半步,儼然一副護衛隨從的姿態,而獨孤雁則有些恍惚地跟在爺爺身后,心思復雜。
古榕走在寧風致身邊,嘴唇微動,傳音入密:“風致,此子……深不可測。需小心應對。”
寧風致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眼神深邃。
很快,眾人來到了靜心茶樓。
二樓最好的雅間早已布置妥當,清幽雅致,茶香裊裊。
分賓主落座,雪清河親自執壺斟茶,態度謙和。
寧風致也溫言交談了幾句,態度親切自然,讓人如沐春風。
寒暄過后,話題逐漸轉入正軌。
“陳兄,”
雪清河放下茶盞,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無奈,“四弟雪崩與王叔雪星,確實太過無禮。父皇得知后,也十分震怒,已嚴令王叔在府中閉門思過,四弟也被禁足宮中。我代他們,再次向陳兄致歉。”
陳楓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平淡:“殿下不必如此。小事而已,我并未放在心上。”
他越是表現得不在意,雪清河心中越是沒底。
這種深不可測的人物,其喜怒往往不形于色,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介意?
更何況,千仞雪眸光閃爍,她實在是不太確定,眼前的陳楓,到底是否真的認出她來了!
寧風致適時開口,語氣誠懇:“陳小友胸懷寬廣,令人敬佩。不過,雪星親王畢竟是帝國親王,雪崩皇子也是皇室血脈。他們行事不妥,皇室與宗門皆有教導不嚴之責。風致忝為太子之師,亦感慚愧。今日前來,除了致歉,也是想代表七寶琉璃宗,向小友表達一份善意。”
他說話的藝術極高,既點明了雪星和雪崩的身份敏感(暗示陳楓不要輕易追究,以免與皇室徹底對立),又主動將責任攬過來一部分(代表宗門道歉),最后拋出“善意”的橄欖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