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晴在皖城做的事,沒有瞞住。
元烈已經知道了,但安晴既然還活著,那就說明云中子他們還不知道。
謝天謝地,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接了安晴的這次聯絡。
“你別急,慢慢說。”
贏月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對了,葉城哥哥,我聽說妹妹今天去找你了?”
“還用……九品毒尸兵,逼你相信她,是嗎?”
“是,你怎么這么快就知道了?”
“葉城哥哥,你忘了嗎?我走的時候,在皖城留下了一些人,專門負責傳遞消息。”
葉城想起來了,有這事,而且葉城為了防止安寧知道之后,第一時間把那些人都殺了。
還隱瞞了這件事,沒告訴任何人。
“你沒事吧?妹妹她沒事吧?九品毒尸兵,可是毒尸兵力最厲害的,一旦被咬,正陽丸都救不回來。”
“她沒事,倒是你,我替她對你說聲對不起。”
“一家人,莫要說兩家話,我知道,她還在恨我,恨到根本不相信我已經清醒,葉城哥哥,說楚州的事吧。”
“云中子那個畜生,居然提議讓我們放棄楚州,然后讓楚州的百姓都被變成毒尸,跟著元烈的大軍去進攻你們的涼州。”
“怎么辦?”
贏月的話,真假參半。
云中子的建議,確實是放棄楚州,但目的,是為了保存實力,誘敵深入,然后在偽周腹地,設下埋伏,聚殲元烈的尸毒大軍。
至于驅趕毒尸攻打大晏,更是無稽之談。
但此刻,在葉城的耳朵里,這一切,都變成了偽周朝堂冷血無情,為求自保不擇手段的鐵證。
也更加反襯出安晴的善良與無奈。
“混賬!”葉城一拳砸在桌子上,牙關緊咬。
自從得知云中子為當初那個被魔族附體的安晴效力的時候,他對這些正派的敬畏之心就煙消云散了。
如今,他們做出任何事,他都不覺得奇怪。
“安晴,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嗎?”
“我?”贏月慘笑一聲,“我能怎么辦?”
“我是大周的皇帝,那些百姓,都是我的子民。我不能放棄他們。”
“我已經決定了,明天一早,我會親自趕赴楚州前線。”
“如果我死在楚州的話,葉城哥哥你就立刻動手,來京城將那幫人面獸心的東西,全殺了。
然后,將大周,并入你們大晏。”
葉城大驚失色,“你冷靜一點!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葉城哥哥,我很冷靜修真界的人指望不上,我現在,只能自己上。
替我告訴安寧,如果她還認我這個姐姐的話,記得到我的墳頭,燒幾炷香。”
贏月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壯。
葉城的心,被這股力量,狠狠地攥住了。
他徹底亂了。安寧的警告,安欣的憤怒,蘇妲己的眼神,在這一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能讓安晴去送死!
這個念頭,瞬間占據了葉城整個腦海。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里來回踱步。
他必須做點什么。
立刻,馬上!
出兵!
必須出兵!
可是,派誰去?
皖城的主力,是安欣的蛇族妖軍和蜀山的修士,這些人,剛剛才和他老婆站在一起,逼著他低頭。
現在讓他們去救安晴,他們會愿意才怪呢?
既然他們去不了,那……
葉城的腦中,飛速地閃過一個個將領的名字。
寇白和宿熊在豫州,不能動。
因為一旦楚州淪陷,不久之后,豫州就是主戰場之一。
韋之時要負責皖城防務。
呂布遠在虎牢關,等他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至于張繼……他要負責整個江州的提調統籌,同樣動不了。
至于王月和趙玉在彭城的部隊,那更是路途遙遠。
等過去了,只怕楚州的百姓都變成毒尸了。
想到這里,葉城嘆了口氣,此時他的手頭,竟沒有一支可以調動的,完全信得過的嫡系部隊。
等等……
葉城腳步一頓。
他想起了一個人。
陳云。
那個當初被安晴派來監視自己,最后卻被安寧折服,如今在江州替安寧處理政務的文官。
江州,距離楚州不是很遠。
而且,江州如今留守著大批的飛龍衛的老兵,他們對自己的忠誠不需多言。張繼雖然不能動,但這些老弟兄們,可以動啊!
雖說陳云是個文官,不會打仗,但現在情況緊急,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讓他帶著一支裝備了正陽丸的部隊,先去楚州穩住局勢,拖延時間,等待后續的大軍!
對,就這么辦!
葉城不再猶豫,立刻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了一封調令。
他用上了自己安國公的印信,又加蓋了安寧給他的,可以調動大晏所有兵馬的虎符印章。
做完這一切,他喚來親兵,用最快的速度,將這封命令,送往江州。
三日后,江州城外,梁山大營。
陳云看著手中那封蓋著安國公和陛下虎符雙重印信的調令,整個人都懵了。
他反復看了好幾遍,甚至還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確定這紙張、這墨跡、這印泥,全都是真的。
可上面的內容,卻讓他覺得荒唐得像笑話。
讓他一個文官帶著江州一半的守備部隊,去偽周的楚州,協助偽周皇帝安晴,抵御元國的毒尸大軍?
這……這是什么操作?
葉大將軍這是假酒喝多了?
還是這信,半路被人給換了?
他雖然只是個文官,但也清楚,兩國交戰,派遣軍隊進入對方領土,這是何等重大的事情。
更何況,還是去幫助他們名義上的敵人,那個差點害死大將軍和陛下的安晴!
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他不敢擅自做主。
思來想去,陳云決定,先向安寧陛下,發一封信,確認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將調令收好,然后親自寫了一封密信,用最可靠的渠道,加急送去了安全處。
安寧看著陳云派人送來的信,氣得渾身發抖。
信上,陳云用極其委婉,又充滿困惑的語氣,詢問她關于出兵楚州,援助安晴的事情。
“好,好得很!”
安寧將信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就猜到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