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拐角，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灰塵與血腥混雜的氣味。
他們才剛踏上三樓的地面。
一陣壓抑到極致的哭泣聲，就從前方幽幽傳來。
哭聲中，還夾雜著男人肆無忌憚的調笑，以及女人帶著哭腔的絕望哀求。
“老大，這三個女人可真帶勁，尤其是這個，皮膚滑得跟豆腐似的，嘿嘿嘿……”是吳亮賤淫的聲音。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
顧凡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散步般悠閑。
蘇清秋幾人緊隨其后，神色各異。
張偉和李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壓抑的怒火。
末世，會讓所有人冷漠，也會腐化一些人的心，但決不是讓人變成畜生！
變成畜生的，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畜生！
但顧凡沒發話，他們便死死按捺住沖動。
繞過拐角，來到306教室。
透過窗，眼前的景象，骯臟而不堪入目。
三個女生的衣衫被撕扯得凌亂不堪，正被死死逼在墻角。
為首的正是杜邱雅。
她臉上掛著屈辱的淚痕滿眼都是深可見骨的驚恐。
而在她們對面，幾個男人正一臉戲謔，如同欣賞籠中困獸般，享受著她們的狼狽與掙扎。
為首那人身材高大，相貌算得上英俊，此刻嘴角卻噙著一抹殘忍的微笑，姿態高高在上，盡情品味著獵物在絕望中崩潰的快感。
正是歐陽詢。
他身側的吳亮與何洛，眼神淫邪地在幾個女孩身上來回掃視，搓著手，正一步步逼近。
“放過你們？”
歐陽詢嗤笑一聲，聲音里滿是戲耍的玩味。
“剛剛不是還挺有骨氣的嗎？”
吳亮已經快要貼到其中一個女生的臉上，污言穢語從他那骯臟的嘴中噴出。
“老大，跟她們廢什么話！先干了再說！”
眼看那幾只骯臟的手，就要撕扯掉女孩們最后的遮羞布。
一道身影。
不急，不緩。
就這么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顧凡。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里，甚至沒有看那幾個施暴者一眼。
可他的存在，就如同一堵看不見的墻。
他只需站在那。
吳亮和何洛的動作猛然一滯。
歐陽詢的目光，卻在第一時間越過了顧凡，死死地被他身后的蘇清秋攫住了。
即便是在這昏暗的光線下，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依舊美得讓人心跳驟停。
然而，蘇清秋的眼神里，只有毫不掩飾的冰冷。
以及，深入骨髓的鄙夷。
這種眼神，像一根燒紅的毒針，狠狠刺穿了歐陽詢那可憐的自尊心。
他臉色瞬間鐵青，指著蘇清秋怒罵出聲。
“看什么看，臭婊子！”
話音未落。
顧凡動了。
至少那是九號。
歐陽詢只覺得眼前一花，他那句“給老子弄死他”的命令，才剛剛在喉嚨里打了個轉。
沖向顧凡的吳亮與何洛，已經以一種比沖過去時快上數倍的速度，倒飛了回來。
砰！砰！
兩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兩人如同兩條破麻袋，狠狠砸在墻壁上，再無力地滑落在地，身體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鮮血從他們的口鼻中汩汩溢出，連一聲慘哼都沒能發出，就徹底昏死過去。
一瞬。
秒殺！
歐陽詢臉上那囂張的笑容，徹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法抑制的驚恐。
他色厲內荏地向后退了一步，強行撐著最后的膽氣，嘶吼道：“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白衣劍’！”
“白衣劍？”
顧凡終于有了點反應，他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名號的分量。
前世，這個名號威震一方，屬于三大家族李家的天驕——李由。
這個時間點，可沒聽說過什么姓歐陽的冒牌貨。
更何況，就算真是李由來了，又怎樣！
他打的就是李由！
“不好意思。”
顧凡的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我，專打白衣劍。”
不需要辱罵，輕描淡寫。
極致的羞辱感，讓歐陽詢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理智被洶涌的怒火徹底吞噬。
“你找死！”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一聲，身上爆發出不弱的氣勢。
一柄由能量匯聚而成的白色短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散發著淡淡的微光，顯然是一件青銅級武器。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短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顧凡的心口！
然而。
這在他看來雷霆萬鈞的一擊，在顧凡的眼中，慢得可笑。
顧凡甚至連躲閃的意圖都沒有。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
后發，先至。
快到出現了殘影。
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歐陽詢持劍的手腕。
然后，輕輕一扭。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這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啊——！”
歐陽詢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手中的能量短劍瞬間潰散成點點星光。
顧凡松開了手。
歐陽詢抱著自己那只以詭異角度扭曲的手腕，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豆大的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額發。
劇痛與恐懼，摧毀了他所有的意志。
他真的怕了。
“別殺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饒了我……”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歐陽詢，現在像條被打斷了脊梁的狗，涕淚橫流地搖尾乞憐。
墻角的王憐月等人見狀，眼中的恐懼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怨毒與復仇的快意。
“活該！你這個畜生！”
“還白衣劍？我呸！就是個沒骨頭的軟蛋！”
咒罵聲此起彼伏。
顧凡對這些毫無興趣，他緩步走到歐陽詢面前，蹲下身子。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萬年不化的寒冰。
歐陽詢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墜入了冰窟，連哭嚎都卡在了喉嚨里，只剩下劇烈的顫抖。
顧凡開口了。
問出的，卻是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歐陽家，是不是收養過福利院的孩子？”
歐陽詢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這尊殺神為什么會突然問這個。
他只是歐陽家的一個旁支，對家族的秘聞并不清楚。
但迎上顧凡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眼睛，他不敢有絲毫的遲疑和撒謊。
他只能拼了命地在腦海中搜索著相關記憶。
“好……好像是有的……”
他用帶著哭腔的顫音，結結巴巴地回答。
“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小時候聽家里的長輩們提過一嘴……但具體收養的是誰，我……我這種身份，真的不清楚啊！”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顧凡的目光驟然變得幽深。
森冷的寒意，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凍結。
歐陽家。
還有收養了九號蘇清秋的蘇家……
末世之后權勢滔天的三大家族之二，竟然都和那個小小的南山福利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院長。
那個總是笑容滿面，和藹可親的院長。
他的身影在顧凡腦海中緩緩浮現，那看似溫暖的笑容，此刻卻與末世的血色天空重疊在一起。
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