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空氣仿佛凝固。
被所有人當成背景板的顧凡，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而戲謔的笑意。
成了。
李毅卻仿佛沒意識到自己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被反綁的肩膀，骨節發出一陣細微清脆的“咔咔”聲，在這死寂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迎著李由那審視中帶著欣賞的目光，滿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
“是嗎？”
“或許，是故意的呢？”
這些話，他早以和顧凡通過末世系統商討好了。
而這句近乎于當面挑釁的話，反而讓李由眼中最后一絲疑慮，徹底煙消云散。
他完全將注意力從那個渾身血污、低眉順眼的顧凡身上移開，笑了。
那笑容里，是獵人鎖定獵物后，掌控一切的愉悅。
“是嗎？”他重復了一遍。
李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可現在，你就是了。”
這一切，都在顧凡的計劃之中。
他太了解李由了。
這個男人的多疑與自負，如同硬幣的兩面，密不可分。
而這一世，李由對他這個從地獄歸來的亡魂，一無所知。
這信息差，便是足以撬動生死的深淵天塹。
“好了，‘黯’先生。”
李由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腔調，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明人不說暗話，加入我李家，為我效力。”
這并非邀請，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毅臉上的桀驁不減反增，他嗤笑一聲，眼神輕蔑。
“憑什么？”
李由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浮現出幾分失去獵物耐心的不耐。
“就憑我一句話，能決定你們是站著說話，還是躺著腐爛！”
李毅只是笑，卻一個字也不再多說。
這種無聲的蔑視，表達著‘黯’的信心。
也是，畢竟是末世第一個吃到螃蟹的人。
“看來，我得給‘黯’先生看一些有趣的東西，來幫你下定決心了。”
李毅抬了抬下巴，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狂傲。
“帶路吧，讓我瞧瞧李家的待客之道。”
李由冷哼一聲，示意手下解開李毅腳上的繩索，卻保留了手上的束縛。
他根本不怕這個秘密暴露。
現在只是末世初期，即使是能夠擊殺黑屠夫的‘黯’，也最多擁有多少戰力？
十五級頂破天了吧。
可李家，擁有三十級戰力！
在這李家莊園，他就是天。
沒人能插翅飛離。
……
“嘎吱——”
厚重的金屬門在沉悶的聲響中開啟，一股混雜著鐵銹、血腥與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門后是一條幽深的階梯，盤旋向下，深不見底。
墻壁上鑲嵌著不知名的幽綠色礦石，散發著扭曲的冷光，將一行人的影子拉扯得不成形狀，如同地獄里掙扎的鬼魅。
階梯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墻壁上掛著一條條兒臂粗的黑色鎖鏈，盡頭連接著一個個獨立的鐵籠。
籠子里，蜷縮著一道道畸形的人影。
他們皮膚腐爛，露出森白的骨頭，有的甚至肢體異變，長出了額外的關節和肉瘤。
喉嚨里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渾濁的眼球對門口的光亮和人影毫無反應，只剩下對血肉最原始的、瘋狂的渴望。
圈養喪尸。
并且，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人體實驗。
李毅心中了然。
這個舉動，既是展示李家擁有“量產”高級玩家的恐怖實力，也是一種赤裸裸的威脅。
不聽話，就變成籠子里的東西。
李毅收回目光，臉上裝出恰到好處的凝重與忌憚。
他沉默了許久，仿佛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然后，他抬起頭，直視李由的雙眼，一字一頓。
“你贏了。”
“我加入。”
李由終于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踩著歐陽家與蘇家的尸骨，成為魔都唯一的王。
對了，蘇家的三小姐還在他手上。
這可是一枚絕妙的棋子，能撬動的利益，遠超想象。
“識時務者為俊杰。”
李由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李毅的肩膀。
“那就請‘黯’先生，交出你身上的武器和技能吧。”
李由身后，數十名氣息森冷的李家死士向前一步，冰冷的殺機瞬間鎖定了李毅。
否則，他可控制不住一條有能力的野狗。
“放心，我會還給你的。”
李毅心中不屑，表面卻搖了搖頭。
“不在我這。”
李由的眼神微微一凝。
下一秒，他卻又笑了，眼中的欣賞之色反而更濃。
“有意思，做戲要做全套？”
他甚至有些佩服。
這份心機，這份對自己下屬絕對的掌控力，才配得上“黯”這個名號！
把最重要的底牌，交給一個看起來最弱、最不起眼的“小弟”保管，誰能想得到？
李由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將李毅帶回大廳。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可當他重新踏入那金碧輝煌的大廳時，卻看到那個被他認作下屬的男人，那個渾身血污、一直低著頭的家伙，正對著他露出一個燦爛到詭異的笑。
……
一分鐘前。
在李由和李毅對峙之時，始終低著頭的顧凡，意識早已沉入腦海。
那里，一個散發著七彩流光的神話寶箱，正在靜靜懸浮。
開！
沒有猶豫，顧凡心念一動。
【叮！開啟神話寶箱！獲得神話級技能——烈拳·轟天！】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響起的同時，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熱洪流，順著他的四肢百骸瞬間涌入！
仿佛有一輪太陽，在他的丹田之中轟然炸開！
……
現在。
顧凡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體內的磅礴能量，正按照一種玄奧的軌跡悄然運轉。
一絲微不可見的腐蝕之力，順著他的手腕，蔓延到捆綁雙手的粗糙麻繩上。
【腐化值：20%】
“尸蝕。”
那堅韌的麻繩，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腐爛。
最后，化為一撮飛灰，悄然散落。
束縛，無聲消解。
就在李由的目光，帶著一絲輕蔑與好奇鎖定他的那一刻。
顧凡，猛然抬頭。
他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野獸露出了獠牙。
下一秒，他右拳緊握。
轟——！
一股灼熱到足以扭曲空氣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大廳的溫度驟然升高，仿佛瞬間進入了熔爐！
“烈拳……”
顧凡的聲音，冰冷而宏大，如同神明的宣判。
“轟天！”
吼——！
一道完全由赤紅色火焰構成的巨龍虛影，從他拳中咆哮而出！
龍首猙獰，龍瞳如日，龍身卷動著毀滅性的熱浪，瞬間將整個大廳映照成一片煉獄火海！
那盞璀璨奪目的水晶吊燈，在這狂暴的火光下黯然失色，連一秒都沒能堅持，就瞬間熔化成一灘扭曲的鐵水！
火焰巨龍以摧枯拉朽之勢，根本無視那些擋在前面的李家死士。
那些所謂的精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接觸龍炎的瞬間，被焚為飛灰！
火龍過處，寸草不生！
它的目標，只有一個！
主位之上，那個剛剛露出勝利者微笑的男人——李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