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亦當斬!”
一言出,天地死寂。
沸騰的,唯有縱橫的殺意。
天空之上,那尊模糊的神明幻影,終于投下了真正的視線。
不再是俯瞰螻蟻的漠然。
而是一種......發(fā)現(xiàn)新玩具的......興味。
一股神威,如山崩,如海嘯,碾向地面那道渺小的身影。
神音不再威嚴,反而帶著一絲慍怒的笑意。
【有趣。】
【這是萬年來,第一個敢于向我揮刀的祭品。】
鐵馬之上,屠盡山河的將軍抬起眼。
血絲,早已爬滿他的雙瞳。
他的臉冷如萬載寒冰,聲音卻裹挾著焚盡八荒的瘋狂。
“祭品?”
他笑了。
“不。”
“是屠神者!”
轟!
他手中的長劍,爆發(fā)出壓抑數(shù)十年的龍吟!
一劍橫掃!
沒有劍氣。
沒有光華。
劍鋒引動的,是某種更為禁忌、更為恐怖的力量!
剎那間,腳下的尸山血海劇烈翻滾。
無數(shù)虛幻的影子,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九幽之下強行剝離!
那是戰(zhàn)死的士兵!
那是被屠的婦孺!
那是飲恨的敵將!
千萬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匯成一股撼天動地的音浪!
他們不是冤魂。
他們是燃料!
是顧凡為弒神之劍,獻上的最后一把柴薪!
一切,都是他親手布下的局。
神明視眾生為草芥,每千年,一場屠戮為游戲。
好。
很好!
神明傲慢,
那他便順著這場游戲,將所有被神明碾碎的“草芥”,鑄成這世間最鋒利的屠刀!
今日,他們要聯(lián)手,推翻這高坐云端的神!
“吼——!”
億萬亡魂的怨力,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洪流,瘋狂灌入顧凡手中的劍鋒!
長劍在哀嚎,在震顫,在渴望!
顧凡冰冷的聲音,響徹整個血色世界。
“征戰(zhàn)十年,我屠城,滅國,斬盡億萬生靈。”
“非我嗜殺。”
“我以這萬里山河為鞘,以億萬死魂為鋒。”
“此劍,養(yǎng)了十年!”
“今日,當飲神血!”
一劍揮出!
那凝聚了整個世界怨念與罪業(yè)的劍鋒,并未斬向天空的神明。
而是......斬向了這片天地!
這個由神明一手創(chuàng)造的,完美的試煉囚籠!
咔嚓。
一聲輕響。
卻比天崩地裂,更加驚心動魄。
眼前的神明,臉上那玩味的表情瞬間凝固。
祂的身上,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
不。
不是祂。
是整個世界!
天空如鏡面般碎裂,露出一片虛無的漆黑。
腳下的尸山血海褪去顏色,化作冰冷的巖石。
耳邊億萬亡魂的哀嚎戛然而止,只剩下洞穴深處......“滴答”的水聲。
感官的錯亂,讓顧凡大腦一片空白。
上一秒還是血腥彌漫的戰(zhàn)場。
下一秒,刺骨的陰風便帶著潮濕的土腥氣,撲面而來。
他,回來了。
依舊站在那個幽深的洞穴之中。
面前,依舊是那副古老的壁畫。
但一切,又都不同了。
他抬起手,五指虛握。
那柄長劍的冰冷觸感,仿佛還殘留在掌心。
那股屠盡蒼生、逆天弒神的滔天殺意,沒有隨著幻境破碎而消散。
反而像決堤的洪水,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烙印進他的靈魂!
這一刻,他不再是試煉的旁觀者。
他,就是那個弒神的將軍!
【汝,欲屠神?】
一道冰冷、古老、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
不是系統(tǒng)的提示音。
是某種更加根源,更加恐怖的存在!
顧凡心神劇震。
眼神,卻變得愈發(fā)酷烈。
他沒有回答。
行動,就是他唯一的回答。
他攤開手。
一本由光與暗交織而成的古樸圖錄,無聲無息地浮現(xiàn),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它沒有任何威壓。
卻仿佛比整片天地,更加沉重。
《古神屠錄》。
顧凡翻開了第一頁。
上面沒有一個文字。
只有一幅畫。
一幅讓他靈魂都為之戰(zhàn)栗的畫。
無盡的黑暗虛空。
一尊光暗交織的神明,高踞王座,面容模糊,威嚴無上。
在祂的對面,棋盤的另一端——
一名身披染血戰(zhàn)甲的人類將軍,正冷冷地與祂對弈。
將軍的身后,是堆積如山的尸骸。
他的眼中,是焚滅世界的火焰。
神與人。
不是主與仆。
是棋手!
古神屠錄!
原來如此。
神明需要的,從來都不是搖尾乞憐的忠誠。
而是......一個有資格坐到棋盤對面的對手!
這場試煉,測試的不是奴性。
是野心!
這本《古神屠錄》……
是賜予屠夫的刀!
顧凡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畫中那個與神對弈的將軍身上。
他伸出手指。
指尖,輕輕觸碰在了畫中將軍那冰冷的甲胃。
寒意沖襲。
“這,是你所設(shè)下的試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