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地理位置偏僻，一條坑洼不平的盤山公路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平日里鮮有人跡，靜謐得只剩下山風(fēng)穿過樹林的嗚咽聲，確實是個私下解決恩怨、不易被外人打擾的絕佳地方。
李衍握著方向盤，一邊平穩(wěn)地駕駛著凱迪拉克在盤山公路上前行，一邊不動聲色地環(huán)顧著四周的環(huán)境。
從這江湖山莊的選址和布局來看，他心里已經(jīng)對鎮(zhèn)雄幫的這位坤哥有了個大概的判斷。這應(yīng)該是個渾身帶著匪氣的老江湖。
這種人大概率是從八九十年代的混亂年代里打拼出來的，那時候社會治安尚未健全，利益爭奪全靠真刀真槍的短兵相接，拳頭硬、膽子大才能站穩(wěn)腳跟。
可時代早就變了，如今法治越來越健全，當(dāng)年那套打打殺殺的手段早就過時了。
現(xiàn)在的社會，拼的是背景，比的是經(jīng)濟(jì)實力，真正的斗爭往往是兵不血刃的。
一個政策、一筆資金，就能悄無聲息地把對手壓垮。
李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心里暗暗嘀咕：就這老派的匪氣做派，估計到了18年掃黑除惡那波風(fēng)暴，遲早得被連根拔起，進(jìn)去了怕是就再也出不來了。
其實他今天來這里，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走“文斗”的路子。
所謂文斗，無非就是雙方把各自的身份背景擺到臺面上，互相亮底牌，誰的后臺硬、勢力大，對方就得乖乖低頭服軟。
可李衍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背景？
他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村泥腿子出身，往上數(shù)三代都是老實本分的農(nóng)民。
他也不是沒琢磨過，要不要故弄玄虛一番，編個唬人的身份嚇唬嚇唬馬坤。
可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
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馬坤見多了社會上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什么場面沒見過？自己要是稍有不慎露出破綻，不僅嚇不到對方，反而會被當(dāng)成跳梁小丑，還得落個被動的局面。
所以思來想去，李衍還是決定采取最原始、也最直接有效的辦法——武力征服。
老祖宗早就說過，大炮底下出政權(quán)，拳頭硬才是硬道理。
既然馬坤當(dāng)初是靠著好勇斗狠起家的，那今天自己就用他最熟悉的方式，把他徹底打服帖了。
心中一旦下定了決心，李衍臉上的神色反倒越發(fā)輕松了，甚至還吹了聲輕快的口哨。
他是真的沒在怕的，別說這江湖山莊里只有馬坤的一群小弟，就算是駐扎著一個團(tuán)的兵力，他憑借著遠(yuǎn)超常人的個人武力，也能殺個干干凈凈，片甲不留。
和李衍的輕松淡定截然不同，副駕駛上的馬才華全程緊繃著神經(jīng)，臉色發(fā)白，雙手緊緊攥著安全帶，指節(jié)都泛了白。這江湖山莊距離城區(qū)有十幾公里的路程，山路崎嶇，信號時斷時續(xù)，真要是在這里起了沖突，就算是喊破喉嚨也沒人能聽見，他和李衍怕是很難平安回去。
馬才華可是早有耳聞，這個馬坤手上絕對沾著人命，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
對于這樣的人來說，多兩條人命不過是多添點麻煩而已，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他越想越害怕，聲音都帶著明顯的顫抖：“學(xué)弟，今天就我們兩個人來，這……這能行嗎？要不你再叫上幾個人？”他口中的“幾個人”，其實是暗指李衍背后可能存在的大人物。
李衍頭也沒回，語氣隨意地?fù)u了搖頭：“不用那么麻煩，就是一群蝦兵蟹將而已，沒必要興師動眾。”“這樣啊……那行吧?！?br/>馬才華咽了口唾沫，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選擇相信李衍了。
總不能現(xiàn)在掉頭往回跑吧？那樣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得被馬坤的人追著羞辱，以后在云城也沒法立足了。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jī)看了看信號格，只有微弱的一格信號，心里更是涼了半截。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連報警都未必能及時打通電話。
車子緩緩駛到江湖山莊的大門口，四個身材壯碩、穿著黑色便裝的年輕人正斜倚在大門兩側(cè)的石柱上，眼神兇狠地掃視著過來的車輛。
看到凱迪拉克停下，為首的一個寸頭年輕人叼著煙，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伸手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他上下打量了馬才華一眼，語氣里沒有半分尊敬，滿是不屑：“是馬才華嗎？”
在他們眼里，馬才華就是送上門來挨收拾的主兒，早就知道今天馬才華要過來和大哥解決問題，他們甚至都做好了“關(guān)門打狗”的準(zhǔn)備。
馬才華強(qiáng)壓著心里的恐懼，抬眼看了看寸頭年輕人，沉聲說道：“是我。”
寸頭年輕人點點頭，往旁邊挪了挪腳步，側(cè)身讓開道路，語氣傲慢地說：“進(jìn)去吧，坤哥他們等你們很久了。下次再敢遲到，可就不是這么好說話了。”
聞言，李衍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看來這馬坤的手下還真是有恃無恐，囂張得沒邊了，這語氣，儼然是把他們當(dāng)成了囊中之物，吃定了他們今天逃不出這里。他沒說話，只是輕輕踩了一腳油門，車子緩緩駛?cè)肓私角f的大門。
此時，江湖山莊內(nèi)一間裝修豪華的包間里，馬坤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串文玩核桃，發(fā)出“嘎啦嘎啦”的聲響。他的身邊還坐著兩個人，左邊的男人身材挺拔，坐姿板正，雖然穿著休閑的夾克衫，但眉宇間的英氣和身上沉穩(wěn)的氣質(zhì)，都難以掩飾他是從部隊里歷練出來的底子。
右邊的男子約莫五十歲左右，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體型微微發(fā)福，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一股身居高位的干部氣勢。
這兩位，正是馬坤如今最大的依仗。左邊的是云城市帽子局的趙檢察長，馬坤手下的人平時難免犯點事，全靠這位趙檢察長從中斡旋撈人；右邊的則是市某部門的陳主任，手握實權(quán)，馬坤名下不少灰色項目，都是靠著這位陳老哥的關(guān)系才拿到手的。
馬坤心里清楚，現(xiàn)在的社會早就不是以前打打殺殺就能混得開的年代了。作為幫派大哥，他必須盡快洗白自己，靠著這些官方關(guān)系，以公司化的名義謀取更大的利益。
有了“帽子”和“實權(quán)”這兩座靠山，再加上自己在黑道上的勢力，馬坤在云城可謂是無所忌憚，橫行無忌。
今天馬才華說要帶個朋友一起來，馬坤心里還真有幾分好奇，想看看是什么樣的人物。
他早就打好了算盤：如果對方的背景是自己和身邊這兩位都惹不起的，那他就認(rèn)慫服軟，事情好說好商量；可如果只是個沒什么來頭的小角色，那今天就讓他們有來無回，好好嘗嘗得罪自己的下場。
就算對方報警也沒用，等警察趕過來之前，他有的是時間把這兩人毒打一頓，打斷手腳扔出山莊。到時候帽子趙再出面，隨便找個“兩人走路不小心摔跤受傷”的由頭，就能把事情輕輕松松壓下去。
馬坤放下手里的文玩核桃，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抱怨地說道：“這個馬才華的朋友架子倒是挺大，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下午三點了，還遲遲不肯露面?！彼@話看似是隨口抱怨，實則是別有用心。
先在帽子趙和陳老哥面前給即將到來的對手扣上一頂“傲慢無禮”的帽子，讓兩人先對馬才華和他的朋友產(chǎn)生反感。
這樣一來，就算待會兒來的人真有什么背景，帽子趙和陳老哥心里也會先入為主地生出厭惡，到時候幫著自己說話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馬坤始終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就是個混黑道的，底子不干凈，在帽子趙和陳老哥眼里，不過是個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真要是出了什么大事，這兩人完全可以把他推出來當(dāng)替罪羊，自己全身而退。
所以他必須在來人露面之前，就先占據(jù)主動，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如果來的是惹不起的大人物，他就順勢認(rèn)慫，賣對方一個面子；如果不是，那他就借著帽子趙和陳老哥的勢，徹底把對方收拾服帖。
就在這時，馬坤放在桌上的手機(jī)震動了一下，是守在門口的小弟發(fā)來的消息：“坤哥，馬才華到了，還帶了個年輕人，就兩個人?！?br/>馬坤拿起手機(jī)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上滿是疑惑。
就兩個人？搞什么名堂？
他原本以為，馬才華帶的朋友要是有背景，身邊肯定會跟著幾個隨從，至少也得是個中年人。可沒想到居然是個年輕人，這就讓他有些吃不準(zhǔn)了。
難道是某個大人物家的公子哥，故意低調(diào)行事？要是真這樣，那這個大人物的來頭可就不簡單了。想到這里，馬坤心里下意識地多了幾分謹(jǐn)慎。
李衍把車停穩(wěn)在停車場，剛拉開車門，一個穿著黑色制服、身材高挑的女服務(wù)員就主動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職業(yè)化的微笑：“您好，請問是馬總嗎？”
這女服務(wù)員的素質(zhì)，可比門口那些吊兒郎當(dāng)?shù)哪贻p人高多了，說話溫柔，舉止得體。
李衍心里了然，看來這江湖山莊是馬坤的重要據(jù)點，外面用那些兇神惡煞的小弟震懾普通人，里面則用這種高素質(zhì)的服務(wù)接待官方人物或者云城有頭有臉的角色，一邊展示自己的黑道勢力，一邊又彰顯自己的“正規(guī)”和“實力”。
別人都是先禮后兵，到了馬坤這里，反倒成了先兵后禮，倒是有點意思。
馬才華點點頭，強(qiáng)裝鎮(zhèn)定地問道：“是我，坤哥他們在哪里？”
女服務(wù)員做了個“請”的手勢，微笑著說道：“馬總請跟我來，坤哥他們在東邊的雅竹包間等您?！崩钛芎婉R才華跟在女服務(wù)員身后往里走，沿途每隔十幾米，就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人，這些人不像門口的小弟那樣囂張外露，但眼神銳利，緊緊地盯著他們，帶著明顯的審視和警惕。
山莊內(nèi)部的環(huán)境格外安靜，連腳步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裝修風(fēng)格偏向古風(fēng)，走廊兩側(cè)掛著水墨山水畫，墻角擺放著造型古樸的盆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可越是這樣安靜祥和的氛圍，馬才華就越發(fā)覺得緊張，心臟狂跳不止，有種奔赴鴻門宴的窒息感。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李衍，發(fā)現(xiàn)對方依舊是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雙手插在口袋里，大搖大擺地走著，仿佛不是來解決恩怨，而是來旅游觀光的，壓根沒把周圍的戒備放在眼里。終于，兩人跟著女服務(wù)員來到了一間裝修古樸大氣的包間門口，門楣上掛著一塊木質(zhì)牌匾，上面刻著“雅竹”兩個篆字。
女服務(wù)員輕輕推開房門，對著里面恭敬地說道：“馬總，他們到了?！遍T一打開，包間里的三道目光就齊刷刷地射了過來，像帶著鉤子一樣，死死地鎖在李衍和馬才華身上。
尤其是那位帽子趙，眼神銳利如刀，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威壓，像是在審訊犯人一樣；而那位陳老哥則相對平靜，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淡漠。
馬坤的目光則第一時間落在了馬才華身邊的李衍身上，上下打量了半天。
眼前這年輕人看著也就二十歲左右，穿著簡單的休閑裝，長相帥氣，看著就像是個普通的大學(xué)生，和他印象中那些飛揚跋扈的富二代、官二代氣質(zhì)完全不搭邊。
三人坐在座位上，沒有一個人起身，就那么沉默地看著李衍和馬才華，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充滿了壓迫感。
女服務(wù)員很識趣地說了聲“您們慢用”，就輕輕退出了包間，還順手把門給關(guān)上了。
對她來說，包間里接下來發(fā)生什么都和她無關(guān)，就算是鬧出人命，坤哥也有辦法擺平。
馬才華被這股壓抑的氣氛嚇得渾身僵硬，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緊張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倒是李衍，神色自若地走上前，大大咧咧地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還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看了看對面的三人，語氣隨意地問道：“你們抽嗎？”
馬坤、帽子趙和陳老哥三人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錯愕。
這小子，搞什么名堂？這是來談事的態(tài)度嗎？
馬才華更是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連忙跟著坐下，腰桿繃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抽煙了。
包間里的氣氛越發(fā)壓抑，落針可聞。
李衍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呵呵一笑，隨后抽出三根煙，抬手就朝著對面三人扔了過去。他扔煙的時候，悄悄用了點巧勁。
三根煙在空中劃過三道細(xì)微的弧線，精準(zhǔn)地落在三人面前的桌面上，煙屁股朝下，穩(wěn)穩(wěn)地豎立著，乍一看去，就像是給人上香一樣。
帽子趙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一變，眼神里閃過一絲凝重。
先不說這年輕人扔煙的行為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單說這一手精準(zhǔn)的控制力，就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隨意一扔，三根煙就能穩(wěn)穩(wěn)地豎立在桌面上，這說明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絕對是個練家子，而且身手不俗。
馬坤和陳老哥也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臉上的輕視和淡漠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
這小子，是來示威的！
馬才華更是眼睛瞪得溜圓，心里驚呼一聲：臥槽！學(xué)弟這是來砸場子的吧？一來就給人家“上香”，這根本就沒打算好好談??！
李衍毫不在意三人的神色變化，又給身邊的馬才華遞了一根煙，然后自己掏出打火機(jī)，“啪”的一聲點燃了煙，慢悠悠地抽了起來，吐出的煙圈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既然你們想給我下馬威，那我就先給你們一個回敬，誰怕誰啊？
馬坤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包間里的沉默，語氣不善地說道：“馬才華，你這個朋友看著倒是年輕得很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這么大的架子，我這小小的江湖山莊，怕是有點不好招待了?！?br/>他還沒摸清李衍的底細(xì)，自然不敢直接發(fā)火，只能先旁敲側(cè)擊，試探對方的身份。
在他看來，李衍敢這么囂張，肯定是有恃無恐，說不定真是什么大人物家的孩子。
真要是惹不起的主，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僵。
按照常理來說，這時候馬才華應(yīng)該主動站出來，介紹李衍的身份，雙方再根據(jù)身份地位的高低，決定接下來的談話態(tài)度。
如果李衍背景深厚，他們就陪著笑臉，好好商量事情；如果李衍沒什么來頭，那今天就讓這兩人吃不了兜著走。
可李衍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一上來就用“上香”這招挑釁，搞得他們都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馬才華聽到馬坤的話，下意識地想站起來介紹李衍，可話到了嘴邊，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么介紹。他對李衍的了解，大多都是自己的猜測，年紀(jì)輕輕就有錢，開公司、搞論壇，還敢給自己的公司投資，連馬坤都不怕，肯定是家里有背景。
可具體是什么背景，他壓根不知道。
李衍看了一眼緊張得手足無措的馬才華，朝著他擺了擺手，開口說道：“還是我自己來說吧?！瘪R才華如蒙大赦，連忙點點頭，乖乖地坐在一旁，連手里的煙都忘了點燃。
李衍的目光落在馬坤身上，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就是鎮(zhèn)雄幫的坤哥吧？”
見馬坤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李衍又轉(zhuǎn)頭看向他身邊的兩人，繼續(xù)說道：“你身邊的這兩位老哥，看著也不簡單。這位老哥坐姿端正，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威嚴(yán)，應(yīng)該是吃公家飯、戴帽子的吧？還有這位老哥，一身的干部氣派，說話辦事都透著沉穩(wěn)，不知道是哪個部門的領(lǐng)導(dǎo)？”
從走進(jìn)包間的那一刻起，李衍就已經(jīng)把這兩人的身份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的級別，但從氣質(zhì)和坐姿就能判斷出，一個是政法系統(tǒng)的，一個是手握實權(quán)的官員。也難怪馬坤能在云城這么肆無忌憚，原來是背后有這兩座大山撐腰。
不過，那又怎么樣呢？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所謂的背景和權(quán)力，都不過是紙老虎而已。
沒等馬坤三人開口，李衍就主動交代了自己的身份，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你們也別在這兒猜來猜去了，我就是個農(nóng)村出來的泥腿子，沒什么深厚的背景。現(xiàn)在跟著馬才華學(xué)長一起創(chuàng)業(yè)，搞了個網(wǎng)約車公司，平時就是跑跑車、拉拉客戶。今天過來，就是想看看之前的事情能不能談攏；要是談不攏，那咱們就再想別的辦法?！?br/>他說的全是實話，自己確實沒什么后臺，唯一的依仗，就是足以平掉這里所有人的個人武力。聽到李衍這番直白的自述，馬坤、帽子趙和陳老哥三人的臉色都變了，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年輕人，也太狂了吧？
馬坤拍了拍桌子，語氣陰沉地說道：“小兄弟，你這是來耍我們的嗎？談事有談事的規(guī)矩，就算你是哪家的公子哥，也不能這么不講道理吧？”
帽子趙和陳老哥也跟著臉色一沉，心里暗罵：媽的，這年輕人要么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不吝流氓，要么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大學(xué)生，膽子也太大了，難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寫嗎？
兩人雖然沒說話，但馬坤的話已經(jīng)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李衍搖了搖頭，一臉認(rèn)真地說道：“我沒耍你們，我說的都是實話。我這人懶得搞那些彎彎繞繞的套路，有話就直說，有事兒就解決，沒必要浪費時間?！?br/>馬坤被噎了一下，一時語塞。
倒是帽子趙率先反應(yīng)過來，眼神緊緊地盯著李衍，語氣帶著幾分審視地問道：“小兄弟，聽你的口音，應(yīng)該是臨市的吧？在我們云城，臨市不少領(lǐng)導(dǎo)都很熟悉，他們的公子我也都見過，怎么沒見過你？”
李衍點點頭，坦然承認(rèn)：“嗯，我就是臨市的。我剛才已經(jīng)說過了，我就是個泥腿子，家里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背景，你們就別在這兒瞎琢磨了。”
帽子趙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陳老哥，眼神里帶著詢問的意味，想問問他認(rèn)不認(rèn)識臨市有分量、家里孩子和李衍年紀(jì)相仿的人物。
陳老哥皺著眉頭仔細(xì)想了想，在腦海里把自己認(rèn)識的臨市官員梳理了一遍，發(fā)現(xiàn)那些有實權(quán)、級別比自己高的官員里，根本沒有符合條件的。
就算有幾個臨市的朋友，家里的孩子也都是循規(guī)蹈矩的，根本不可能有李衍這樣囂張的做派。他緩緩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認(rèn)識。
兩人的神色越發(fā)凝重起來。他們混了這么多年官場和江湖，最不怕的就是對方亮明身份，不管背景多硬，總能找到對應(yīng)的解決辦法；可他們最忌憚的，就是李衍這種不按套路出牌、連身份都不肯好好說的人。
萬一這小子真是某個隱世大佬的后人，或者有什么他們不知道的底牌，那他們今天要是動了手，后果不堪設(shè)想。
馬坤的臉色也變得陰晴不定，沉默了片刻，冷冷地看向李衍：“小兄弟，看來你今天是沒打算好好談事情了？”
到這時候，他也看出來了，眼前這年輕人要么是真有恃無恐，要么就是個純粹的愣頭青。
不管是哪一種，今天的事情都沒法善了了。
馬才華坐在一旁，嚇得渾身發(fā)抖，一個勁地給李衍使眼色，心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我的學(xué)弟??！我的大哥啊！你可別再亂說話了！你這樣我們今天都得栽在這里?。≮s緊把你家里的背景亮出來啊，別再裝了！”
可李衍完全沒理會馬才華的暗示，依舊慢悠悠地抽著煙，眼神平靜地看著對面三人不斷變化的神色，心里暗暗冷笑：談？談個屁！他今天壓根就沒打算和對方好好談。一開始，他只是想讓馬坤不要再為難馬才華，讓樂途出行能順利運營就行。
可看到馬坤背后有帽子趙和陳老哥這兩座靠山，還手握黑道勢力和官方關(guān)系后，李衍的心思突然變了。
長途網(wǎng)約車業(yè)務(wù)，一開始可以從大學(xué)生市場做起，但要想真正做大做強(qiáng)，必然要走出校園，面向更廣闊的社會市場。
到時候，不管是拓展省外業(yè)務(wù)，還是應(yīng)對市場競爭中的各種暗箱操作和惡意打壓，都需要有得力的幫手。
尤其是到了外省，涉及到核心利益爭奪的時候，肯定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他總不能事事都親力親為。
而眼前的馬坤，簡直就是完美的人選——有黑道背景，手底下有一批能做臟活累活的小弟；還勾結(jié)了官方關(guān)系，能搞定各種明面上的麻煩。這樣的人，要是能收服過來，以后開拓市場、應(yīng)對競爭，就能省不少事。
所以，他今天的目標(biāo)已經(jīng)不是“解決恩怨”了，而是要把馬坤徹底收服，讓他成為自己手里的一把刀，為自己的商業(yè)帝國鋪路。
想到這里，李衍嘴角的笑意越發(fā)深邃，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他身上那莽荒世界的符文不自覺的溢散出來，使得包間里面的幾個人都有一種身處深山老林中被遠(yuǎn)古巨獸注視著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