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您別哭了好不好。”
杜紅兵跪在旁邊拉著姐姐的手：“娘是高壽，壽疼正寢，沒受到任何的病痛折磨，娘走得很安詳！娘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她肯定能理解你和姐夫的……”
老太太要穿老衣，杜紅兵連忙給她把脈。
把完脈就同意了老太太的要求，是因為他把出了無胃、無神、無根之絕脈，當下很震驚。
他打電話給姐姐打不通。
打電話給弟弟，弟弟關機。
沒辦法，又分別打了姐夫的手機無人接 聽；弟妹的手機接了，她在上班，聽聞老太太不好后表示立即請假安排回來，寧醫生也說了，杜紅衛早在半個月前又在出任務，歸期未定。
杜紅兵就知道杜紅衛又不能回來送娘了。
只是姐姐姐夫又是個什么情況？
正準備在微信上問問，接到了高志遠的電話才知道姐姐耳朵出問題了。
“姐，你耳朵還沒好，你這樣哭怕有影響……”
“紅兵，我就是哭我要是坐早一班的航班回來也能趕上上；還有這個耳朵，早不聾晚不聾，偏偏……”
不對，杜紅英扯了扯耳朵，外面火炮聲，里面哭聲，村民們議論聲，她都得清。
“紅兵，我耳朵好了，我能聽見了。”
“好了？”
杜紅兵和高志遠一驚直接站了起來。
“真的好了？”
靈堂前跪著的田靜和樂樂還有坐在旁邊的鄭明會李嬸子全都驚訝的看著他們。
“什么好了？”
“姐說耳朵好了，姐上飛機后耳朵失聰了，什么都聽不見了，下飛機去了醫院，所以才沒能及時趕回來。”
“是啊，醫院檢查做完都沒有發現問題，回來紅兵也把了脈還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結果現在好了。”
“那一定是你娘保佑的。”李嬸子道：“你娘那么好的一個人，肯定不想你耳朵聽不見，紅英啊，你娘這是去成仙去了呢。”
“是啊是啊，肯定是你娘保佑的。”
杜紅英眼淚“嘩嘩”的流。
樂樂……我其實覺得科學解釋得通。
要不要給她們科普科普，大姑這種情況應該是氣壓變化所致，回來大哭一場就像打通了被堵塞的氣流……
算了， 看她們都說是奶奶保佑的，那就是奶奶保佑的吧。
畢竟，奶奶走時的場景讓學醫的樂樂都嘖嘖稱奇，甚至和老黃毛說自己這輩子要吃素，要修身養性，要像奶奶一樣活到九十多歲，然后打個哈欠走人，沒病沒災沒痛苦，真的好有福氣！
“紅英，真好了，你聽得見我說話了？”
高志遠不放心的追問一句。
“好了。”杜紅英連忙問：“紅衛呢，什么時候回來？”
“寧醫生和宇航在回來的路上了，希希難過得很，想回來還在月子里，呂宏明已經往機場趕了。”
“浩然下午的飛機，浩宇和季珍請假難，說單位有要求：非必要不出京；浩瀚正好有假，和雅麗分別飛回來；浩軒走不了，小清會回來；杜二娃有任務回來不成。”
杜紅兵一一向姐姐交待。
“小姨前幾天發燒肺炎還在住院，大舅二舅家的表姐弟們都在趕回來的路上……家里該通知的老親老戚都通知了，接下來……”
“紅兵叔，風水先生來了。”
外面有人在喊。
“姐，我們一起去看看。”
“好。”
姐弟倆迎出去，來的風水先生是一個五十左右的漢子。
“這個是以前那個李先生的大兒子，他是子承父業祖傳的本事，看風水很準。”紅運爹介紹道：“李先生年紀大了走不動了這方圓幾十公里的人都請的他。”
“李先生好。”
孝子的頭似狗頭，縱然這個漢子沒有杜紅英姐弟年長，依然下禮磕頭。
“快起來快起來。”李先生道：“找個地方坐下說嘛。”
“這邊請。”
李先生被請進了一個地方：杜紅兵昔日的診室。
“老人家的生辰八字和出生地。”
杜紅兵一愣，轉頭看向杜紅英。
“一九二七年農歷三月初八辰時 ，出生在陳家溝老屋基……”
“姐，幸好有你，我都記不住這些。”
杜紅兵表示很羞愧。
雖然在家里照顧娘，但是爹娘的生辰八字這些他還真沒在意過。
想不到臨終了還要用一用。
“孝子的生辰八字。”
啊？
“只報兒子的嗎？”
“是的，報兒子的。”
這個杜紅兵能記住了，只是杜紅衛的生辰八字他又不知道了。
最后依然是杜紅英記住了。。
李先生就在一個本子上寫寫畫畫，最后將大夜訂在了后天。
“這樣的話時間也就不緊了，他們有時間趕回來的都能趕上。”
“李先生，有勞您去看看山頭地形，看葬在哪里合適？”
隊長幫忙張羅，扛了一把鋤頭提了一小桶石灰上前提醒。
“走吧。”
“紅兵，先帶去看看爹旁邊有沒有合適的地。”
杜紅英覺得爹娘感情那么好，要是能葬在一起他們一定很樂意。
“行，我帶去看看。”
杜紅英就留下來照看家里，和田靜樂樂分工，一人守在大門中，兩人守靈堂，見著來客燒香就得磕頭。
“大姑，媽。”樂樂真是不忍直視：“您倆都六十多歲的人了，也別這么實誠，見一個磕一個，身子骨受不住。”
“沒事兒，這是規矩。”田老師看起來比杜紅英還年老，頭發都白了一半了：“樂樂啊，你也是孝子不能偷懶。”
“媽，生前一杯水勝過墳前萬炷香，奶奶在世的時候我們敬過孝了，這生后事假一點就假一點吧，何苦讓自己受罪？”
“你懂啥？我們老杜家家風家教就是這樣的，閑話不拿給別人講，該磕頭磕頭，該下禮下禮，別讓人說咱六七十歲一個家的不懂禮數。”田老師又開始了訓閨女：“你們年輕人越來越沒規矩了，你奶奶就最后一次事了，再難也給老娘撐下去。”
“是是是，撐下去撐下去。”樂樂一邊重新跪在了靈前一邊嘀咕：“奶奶最疼杜二娃 ，杜二娃卻不能回來送她最后一程，奶奶怕是有遺憾吧？”
“你奶奶最是理解他們當兵的人，才沒有那么小氣呢。”田老師道：“你個人去看，你奶奶的眼睛閉得好好的，像睡著了一樣，哪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