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建國那一聲怒吼,像是平地驚雷,在小小的院子里炸響。
那股子從戰(zhàn)場上帶下來的煞氣,讓王秀娥和姜建民都嚇得一哆嗦。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雙眼通紅、如同暴怒雄獅的弟弟(小叔子),心里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他們這才意識到,姜建國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要跟他們斷絕關(guān)系。
“好……好你個姜建國!”王秀娥哆嗦著嘴唇,色厲內(nèi)荏地放著狠話,“你給我等著!為了個外人,六親不認(rèn),你早晚有后悔的那一天!”
說完,她也不敢再多停留,拉起還呆愣在原地的姜梅,又推了一把杵在那里的姜建民,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我們走!這種沒良心的人家,我們以后再也不登門了!”
一家三口,來時氣勢洶洶,走時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院子門“砰”的一聲被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和鄰居們探究的目光。
世界,終于清凈了。
姜建國站在院子中央,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劉芬連忙走過去,又是給他拍背,又是給他順氣。
“行了行了,老頭子,別氣了,為那種人生氣,氣壞了自己身子可不值當(dāng)。”她心疼地勸著。
“我就是……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姜建國一拳砸在自己手心,恨恨地說,“他們怎么敢!怎么敢這么欺負(fù)我閨女!”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姜窈,眼神里滿是愧疚和自責(zé)。
“窈窈,是爸沒用,讓你們受委屈了。”
在他看來,如果不是他有這么一門不爭氣的親戚,女兒女婿今天就不會受這份閑氣。
姜窈看著父親斑白的頭發(fā)和通紅的眼眶,心里一酸。
她走過去,挽住父親的另一只胳膊,把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爸,您說什么呢?我一點兒也不委屈。”她聲音軟軟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爸這么護著我,我可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兒了。”
她這話,說得姜建國心里一暖,眼眶都有些熱了。
是啊,他是一家之主,是女兒的靠山。保護自己的家人,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
劉芬也拉著陸津州的手,滿臉歉意:“津州啊,今天這事……唉,都怪我們。”
陸津州搖了搖頭,神色鄭重。
“爸,媽,”他看著兩位老人,沉聲說,“你們不用道歉。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家人。”
家人,不是靠血緣關(guān)系的遠近來定義的。
而是,在面對外來侵犯時,能毫不猶豫地站在一起,共同抵御。
是那種“我的人,只有我能說,別人動一根指頭都不行”的維護。
今天,姜建國和劉芬,就用行動給他上了一課。
他看著姜建國,這個平時有些好面子、愛吹牛的老人,在女兒女婿受辱時,卻能像一頭雄獅一樣,爆發(fā)出驚人的能量,捍衛(wèi)著整個家庭的尊嚴(yán)。
陸津州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和敬意。
他對著姜建國和劉芬,鄭重地敬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
“爸,媽,謝謝你們。”
這一聲“爸媽”,叫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真心實意。
姜建國看著眼前這個身姿挺拔、眼神堅毅的女婿,心里那點因為親戚鬧事而產(chǎn)生的郁結(jié),瞬間煙消云散。
他重重地拍了拍陸津州的肩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是條漢子!沒給我們軍人丟臉!”
一場由極品親戚掀起的風(fēng)波,就這樣,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讓這個新組建的家庭,變得空前團結(jié)和凝聚。
中午,劉芬做了一大桌子好菜,比過年那天還豐盛。
飯桌上,誰也沒再提上午那件糟心事。
姜建國心情大好,又拿出了他珍藏的好酒,非要拉著陸津州“好好喝幾杯”。
“來!津州!今天咱爺倆,不醉不歸!”
“爸,我陪您喝。”
這一次,陸津州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謙讓”,而是痛痛快快地跟老丈人碰杯。
兩個男人,一杯接一杯,喝得好不痛快。
姜窈和劉芬就在一旁,笑著給他們夾菜。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灑在飯桌上,給每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
姜窈看著眼前這溫馨和諧的一幕,心里感慨萬千。
她想,或許,這就是婚姻的另一種意義。
它不僅僅是兩個人的結(jié)合,更是兩個家庭的融合。而在這個過程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和矛盾。
只有當(dāng)所有人都朝著一個方向努力,愿意為了守護這個小家庭而共同戰(zhàn)斗時,這個家,才算是真正地建立起來了。
她轉(zhuǎn)頭,看向身邊正和父親拼酒的陸津州。
他今天喝得有些多,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那雙總是清冷的鳳眼,此刻也染上了幾分暖意。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轉(zhuǎn)過頭來,對她笑了笑。
那笑容,干凈又純粹,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姜窈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涂。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他的碗里。
“吃肉。”
“嗯。”
他乖乖地低下頭,大口吃了起來。
吃完飯,姜建國喝高了,被劉芬扶回房間休息。
陸津州也有些微醺,姜窈扶著他回到他們的臥室。
一進屋,他就把她抵在門后,高大的身軀帶著濃濃的酒氣,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住。
他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媳婦兒……”
“嗯?”
“我爸……你爸……真好。”他有些語無倫次地說。
姜窈被他這副憨憨的樣子逗笑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那當(dāng)然,也不看看是誰的爸媽。”
他沒再說話,只是低下頭,笨拙又熱烈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白酒的辛辣,和飯菜的余香,更帶著一種風(fēng)雨過后的踏實和安寧。
良久,兩人才分開。
姜窈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聲,輕聲說了一句。
“陸津州。”
“嗯。”
“歡迎你,正式加入我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