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窈的“復工”計劃,正式啟動。
陸津州言出必行,早上八點半,就開著吉普車,準時等在了樓下。
秦嵐和劉芬雖然同意了,但還是一百個不放心,兩個人跟在后面,千叮嚀萬囑咐。
“窈窈,記住啊,在店里不準站太久!”
“水杯帶了嗎?渴了就要喝水,別憋著!”
“中午十一點半,津州就去接你,不準加班啊!”
姜窈哭笑不得地一一應下,感覺自己不是去上班,而是第一天上幼兒園的小朋友。
終于,她坐上了車。
陸津州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從副駕駛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遞給她。
“這是什么?”
“媽她們給你準備的工作餐。”陸津州忍著笑說。
姜窈打開一看,里面有蘋果、核桃、紅棗、還有一個保溫杯,裝滿了熱牛奶。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里卻暖洋洋的。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姜窈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那顆沉寂已久的心,又開始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要回到屬于她的戰場了。
車子在“窈窕制衣”的店門口停下。
下車前,陸津州還是不放心地拉住她。
“記住我說的,不準提重物,不準站太久,累了就去里屋休息。有任何不舒服,立刻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陸管家。”姜窈笑著打趣他。
陸津州不放心地看著她,直到親眼看到她走進店里,才開車離開。
姜窈推開店門,一陣熟悉的布料和熨斗蒸汽的味道,撲面而來。
店里,唐繪心正埋頭在工作臺前,專注地踩著縫紉機。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到是姜窈,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老板!你……你怎么來了!”
她連忙站起來,快步迎了上來,目光落在姜窈那已經非常明顯的肚子上,又驚又喜。
“哎喲,你這……都這么大了!”
“是啊,快六個月了。”姜窈笑著,環顧了一下店里。
小小的店鋪,被唐繪心打理得井井有條。
貨架上,掛著幾件她之前設計的改良旗袍和風衣。
雖然數量不多,但每一件都做工精良,熨燙得平平整整。
地上打掃得一塵不染,連布料的碎屑都看不到。
“繪心,辛苦你了。”姜窈由衷地說。
“不辛苦,不辛苦。”唐繪心擺了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就是……我這人,只知道埋頭做衣服,不大會招呼客人。前段時間,你留下的那批貨都賣完了,好多人來問新款,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說。”
她說著,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賬本,遞給姜窈。
“老板,這是最近的賬目,你看看。”
姜窈接過賬本,翻了翻。
上面的賬目,記得清清楚楚,每一筆收入和支出,都一目了然。
這幾個月,店里的流水,居然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繪心,你做得很好。”姜窈合上賬本,看著唐繪心,認真地說,“不過,你一個人,實在是太辛苦了。而且,店里也需要推出新款了。”
她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所以,我今天來,主要是為了解決一個問題——招聘。”
“招聘?”唐繪心愣了一下。
“對。”姜窈點了點頭,“我已經讓津州聯系了街道辦,今天上午,就會有人過來面試。”
果然,她話音剛落沒多久,店門口就陸陸續續來了幾個前來應聘的女人。
一共五個人,都是街道辦推薦來的,有縫紉基礎的待業女工。
姜窈讓她們在店里坐下,然后,開始了她的女王面試。
她挺著個大肚子,坐在椅子上,氣場卻一點不弱。
她沒有問那些虛頭巴腦的問題,而是直接拿出現成的衣服,進行現場考核。
她指著一個看起來最老實本分,年紀約莫三十出頭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張蘭。”女人有些緊張地回答。
“好,張蘭。”姜窈拿起一件做工復雜的旗袍,“給你十分鐘,說說這件衣服,用了幾種針法,難點在哪里,如果你來做,工時大概需要多久。”
張蘭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問題。
她接過衣服,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仔細地從領口摸到下擺,又翻過來看里面的鎖邊和滾邊。
她的眼神,從緊張,慢慢變得專注。
十分鐘后,她抬起頭,條理清晰地回答了姜窈所有的問題,甚至還指出了一個連姜窈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可以改進的細節。
姜窈的眼里,閃過一絲贊許。
接著,她又看向一個最年輕,看起來也最機靈的女孩。
“你叫什么?”
“老板好,我叫李秀!”女孩的聲音清脆響亮。
“李秀,”姜窈指了指貨架上那件價格最貴的風衣,“現在,我是個很挑剔的客人,你把它賣給我。”
李秀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立刻進入角色,熱情又不諂媚地迎了上來。
“這位大姐,您眼光可真好!這件風衣可是我們店里的鎮店之寶,是留洋回來的設計師親手設計的,整個京市就這一件!”
她沒有一上來就夸衣服料子多好,做工多細,而是先給衣服,也給客人,戴上了一頂“獨一無二”的高帽子。
“您瞧瞧這版型,最適合您這種有文化、有氣質的干部夫人穿!往身上一披,那叫一個洋氣!”
一番話說下來,滴水不漏,讓人聽著心里舒坦。
半個小時后,面試結束。
姜窈心里,已經有了決定。
“張蘭,李秀,你們倆,被錄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