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了天臺。
晚風帶著城市夜晚獨有的清冷氣息，拂過空曠的天臺。
“這里不是上鎖的嗎？”
林笙看著那把被隨意掛在一旁的鎖，有些疑惑。
白汐迎著風，發絲在她的臉頰旁輕輕飄動。
她笑著，眼眸里映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你忘了我是學生會副會長了？這里的鑰匙，一直就是我在保管。”
“好家伙。”
林笙忍不住調侃道。
“假公濟私，監守自盜啊，白學姐。”
“偶爾也要利用一下職權，享受一點小小的特權嘛。”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這難得的正常的對話，讓林笙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幾乎要回憶起，在所有這些瘋狂的事情發生之前。
那個他所熟悉，溫柔而完美的白汐姐。
白汐依靠在冰冷的欄桿上。
眺望著遠處車水馬龍的世界。
“你知道嗎。”
她輕聲說道。
“很久以前，有一個學生，試圖在這里，用她的小提琴演奏完最后一首樂曲之后，就從這里跳下去。”
“是嗎？”
“但是她并沒有成功。你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
“她的男朋友，冒著傾盆的暴雨跑遍了整個學校，最后在這里找到了她。然后，用一個吻救了她。”
“后來呢？”
“女孩兒出國了。”
白汐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誰也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那個男孩兒是誰。”
“這只是一個校園傳說，在學校的檔案里，完全查不到這兩名學生的任何資料，就好像……他們從沒存在過。”
晚風之中，她的側影美得讓人心悸。
那柔順的長發，那白皙的脖頸。
那在風中微微搖曳的裙擺。
都構成了一幅寧靜而憂傷的畫。
她轉過身，背靠著欄桿。
那雙美麗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林笙。
“林笙。”
“怎么？”
“如果……”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用詞。
“如果真正的白汐，她最后沒有向我求助，而是來找你。”
“你會用同樣的一個吻，去救她嗎？”
林笙的大腦，在思考這句話里隱藏的深意。
是試探？是嫉妒？還是……
他的猶豫，哪怕只有一秒。
也被她清晰地捕捉到了。
白汐臉上的笑容黯淡了下去。
像一朵被風吹熄的燭火。
“你猶豫了。”
“看來，你不會那樣做。”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猛地向后一仰。
整個人如同失去支撐的蝴蝶，從欄桿處翻了出去。
那一瞬間，林笙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考。
都被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徹底沖垮了。
不要……不要再次離開我了……
白汐姐……白汐姐！
他瘋了一般，向前飛奔過去。
在那道身影即將消失在視野中的前一刻，他探出身體。
死死地抓住了她冰涼的手。
風在耳邊呼嘯，他懸在天臺的邊緣。
用盡全身的力氣，拉著那個懸在半空中的女孩。
白汐有些詫異地抬起頭。
看著他那張因為用力而有些扭曲的臉。
“為什么要救我？”
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
“我不知道！”
林笙嘶吼著。
“我只知道我不能放手！”
白汐笑了。
她另一只空著的手。
抓住了林笙的手腕。
她的雙腳，在冰冷的墻面之上輕輕一蹬。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將林笙也一起帶離了天臺的邊緣。
兩人一起，向著下方那無盡的黑暗墜落。
世界在這一刻，變成了飛速旋轉的模糊光影。
林笙感受到的，是心臟被掏空的恐慌。
而白汐的笑聲，卻在他的耳邊清晰地響起。
她笑得非常開心。
像個終于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在墜落的風中。
她貼近他的耳邊。
“吻我。”
林笙已經顧不得那么多了。
他死死地抱住懷里的這個少女。
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然后，重重地吻住了她冰冷的嘴唇。
他本來想在落地的瞬間，強行翻轉身體。
用自己的后背，來承受那致命的沖擊。
但白汐的尾巴卻如同最堅韌的鎖鏈。
緊緊地纏住了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就這樣。
在皎潔的月色之下。
兩人如同交頸的飛鳥。
狠狠地墜落在了教學樓下的草坪里。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灘鮮血，在白汐的身后猛地濺開。
如同在黑夜里綻放出了一朵妖異的紅蓮。
她的笑聲變得沙啞而微弱。
臉上也滿是刺目的血污。
但她依舊在笑。
她伸出手。
用盡最后一絲力氣。
溫柔地撫摸著林笙那張因為震驚而毫無血色的臉頰。
“我愛你……”
“林笙……”
...
...
李玲笙從紙巾盒里，抽出了一張紙，遞給了旁邊的岳凌羽。
“擦擦眼淚吧。”
岳凌羽一邊吸著鼻子，一邊接過紙巾。
胡亂地擦著眼淚。
李玲笙看著林笙，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然后，你們就組成了‘碎片狩獵小隊’？”
“說狩獵，不太準確……”
林笙想了想，補充道。
“更像是……在收拾一個爛攤子，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爛攤子的源頭。”
李玲笙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說了那么久，關于張文遠的事兒，還沒說到呢？”
“就快了。”
林笙說道。
“李先生，別著急……”
……
……
當天晚上。
蘇曉月被白汐臉上掛著溫柔的微笑。
直接從她家里拎了出來。
一路帶到了她和林笙墜落的那個草坪。
然后，蘇曉月被逼著跪在地上，啃食那些沾染了白汐鮮血的草葉。
“白學姐……”
蘇曉月一邊啃草，一邊不滿地說道。
“你就不能像之前那樣，對我溫柔點嗎……”
白汐用精致的小皮鞋，輕輕地踩著蘇曉月的腦袋，將她的臉按進泥土里。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么的溫柔動聽。
“不可以哦。因為你對我的男人下了手，你現在還能活著吃草，就已經應該感到慶幸了~”
“所以乖乖地，把沾到血的地方，都給我啃干凈。”
“哞.......”
第二天早上。
林笙起床的時候。
白汐就已經像只貓一樣，安安靜靜地在他身邊躺著了。
“你昨晚出去了？”
林笙問道。
“嗯，有點事。”
“你去……吃人了？”
“不是。”
白汐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
“我不會騙你。正如蘇曉月所說，我們并非不能吃人類的食物，只是……如果能吃人，我也會更開心一些。”
“不可以……”
林笙瞪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白汐捧著林笙的臉，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聽你的。”
她溫柔地說道。
“快起床吧。”
林笙一邊在衛生間里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詢問。
“你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媽媽昨晚出去辦了點事，寶貝真是一刻也離不開媽媽。”
白汐故意調侃他。
一邊站在他的旁邊刷著牙。
一邊用她冰涼的黑色尾巴，不輕不重地摩擦著他的大腿。
林笙忍無可忍，一把拽住了她那不安分的尾巴。
“唔！”
白汐的身體，猛地一顫。
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靠在了林笙的身上。
她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
嘴里包著牙膏的泡沫，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
“再……用力……一點……”
【李玲笙：你知道我要說什么。】
【林笙：唉，李先生，你該不會是處男吧？】
【李玲笙：我有老婆和女兒，我只是在為我們廣大的未成年讀者考慮。】
【林笙：行吧。】
雖然一大早就做了很多事。
但林笙意外地并不覺得累。
“今天是周末，就去你說的那個地方看看吧。”
白汐歪著頭，笑著問道。
“要帶上那條尋血獵犬嗎？”
林笙愣了一下：“誰？”
白汐笑得像只狐貍。
“蘇曉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