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最終停在了酒吧門口。
簡洐舟摔上車門,帶著一身未散的戾氣走了進去。
他直接坐在吧臺最角落,啞聲對酒保說:“來一瓶威士忌。”
一杯接一杯。
很快一整瓶威士忌見了底。
清冷的面容浮現潮紅,眼底也有了醉意。
他一只手撐著額頭,另一只手他從口袋摸出手機,點開相冊,癡念的看著照片里笑容燦爛的女人。
這是去年第一場雪時,他偷偷拍的。
“念安,念安……”
他喃喃喊著照片里沈念安的名字。
照片看了十幾分鐘后,簡洐舟忍不住撥打沈念安的電話。
但電話響了很久,都無人接聽。
自動掛斷后,他不死心,又撥。一次又一次,回應他的只有冰冷機械的提示音。
她不接他電話。
“念安,接電話啊!”
簡洐舟對著手機低吼。
他固執(zhí)地一遍遍重撥,手指因為酒精和急切而不聽使喚,在屏幕上胡亂戳著,也不知道按到了哪里,電話竟然撥通了。
“喂……”
他對著話筒,語氣委屈巴巴的,斷斷續(xù)續(xù)說:“乖乖……別不理我……求你了……”
電話那頭,剛洗完澡窩在沙發(fā)上看恐怖電影的陳助理,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屏幕上明明顯示的是“簡總”,怎么傳來的是老板帶著哭腔的……哀求?
陳助理頭皮發(fā)麻,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拿遠又湊近,確認自己沒有幻聽。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簡洐舟根本聽不到那邊的動靜,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語無倫次地哀求,“你別不要我……我不能沒有你……”
陳助理臉上的表情從驚恐到扭曲,最后定格在一種“我他媽聽到了什么”的呆滯上。
他覺得剛才看的恐怖片弱爆了,現在接到的這個電話才是真正的午夜驚魂!
老板這是在……對自己表白?!
“簡、簡總……”
陳助理苦著一張臉,聲音發(fā)顫,“我,我不喜歡男人啊!”
可惜,他的澄清完全被忽略了。
電話那頭的簡洐舟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悲情劇本,還在不停地訴說著悔恨和乞求,聲音越來越含糊。
陳助理短暫的驚恐過后,聽著電話那頭背景音里傳來的音樂和老板明顯不對勁的狀態(tài),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老板這是喝大了,打錯電話了!
而且,聽這意思,是被沈小姐給甩了?
他這邊還在消化這個驚天大瓜,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陣嘈雜,似乎是簡洐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離開了酒吧。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起來,淅淅瀝瀝,很快就連成雨幕。
簡洐舟就這么跌跌撞晃地走在雨夜里,昂貴的西裝外套敞開著,襯衫領口也不知什么時候被扯開來,露出精致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胸肌。
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他那張過分招搖的俊臉和此刻落魄不羈的樣子,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有穿著性感,自恃美貌的女人試圖上前搭訕,還沒靠近,就被他毫不留情地用力推開,眼神兇狠得像要殺人:“滾開!”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的念安不要他了。
至于去哪里,他不知道,也不想坐車,就這么漫無目的地在雨里走著。
“簡總,簡總您現在在哪……”
陳助理正想詢問出他的地址,電話就突然掛斷了。
他再打過去,已經是無人接聽的狀態(tài)。
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他實在放心不下自家老板。
立刻換了身衣服,抓起車鑰匙就沖出了門。
他先去了簡洐舟以前常去的幾家酒吧附近尋找,繞了幾圈都沒看到人影。焦急中,他腦袋里靈光一閃。
老板現在最想見的人是誰?
當然是沈念安了!
他立刻調轉方向,朝著沈念安公寓所在的區(qū)域開去。
果然,在離公寓一公里的一個路燈下,他看到了那個搖搖晃晃,在雨中漫無目的走著的高大身影。
雨水徹底打濕了簡洐舟的頭發(fā)和衣服,平日里一絲不茍的短發(fā)此刻濕漉漉地貼在額前,低垂著腦袋,像失了魂魄般。
陳助理從未見過自家老板如此狼狽的模樣,他趕緊將車停在路邊,下車沖過去拉住簡洐舟的胳膊。
“簡總,快上車,雨這么大,您會生病的。”
簡洐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想甩開他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別管我……我要去找念安……”
陳助理心里叫苦不迭,手上卻不敢松,連哄帶拉:“我送您去,我開車送您去找沈小姐好不好?”
簡洐舟這次沒有再抗拒,半推半就地被陳助理扶上了車。
車子很快停在沈念安公寓樓下。
陳助理費力地攙扶著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簡洐舟,走進單元樓,坐上電梯,來到了沈念安家門口。
“叩叩……”
陳助理一手扶著自家老板,另一只手趕緊敲門。
屋內,剛有些睡意的沈念安被敲門聲驚醒。
她皺眉下床,走到門口,警惕地問:“誰啊?”
“沈小姐,是我,陳特助。”陳助理的聲音帶著歉意和急切,“簡總他……”
沈念安直接打斷他:“你家簡總沒在我這里,你去別處找吧。”
“不是,沈小姐您誤會了。”陳助理趕緊解釋,“簡總現在就在我身邊,他喝多了,渾身都濕透了,他就是想見見您,您能不能開一下門?”
“現在太晚了,不方便見面。”沈念安冷著聲,沒有絲毫松動。
門外的簡洐舟似乎聽到了沈念安拒絕的聲音,醉意朦朧中,委屈涌上心頭。
他開始哽咽著聲音哀求起來,“安安……開門……讓我看看你……我知道錯了……”
見里面沒反應,他開始用手拍門,帶著醉鬼特有的執(zhí)拗和耍賴,“開門,你不開門我就不走,安安……”
隔壁的鄰居被吵醒,不滿地打開門吼道:“大半夜的吵什么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陳助理連連道歉。
沈念安站在在門內,聽著外面發(fā)生的一切,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怕再這樣下去,整棟樓都要被吵醒。無奈之下,還是拉開了房門。
門一打開,就被眼前的男人驚了下。
簡洐舟全身濕透,眼尾和臉頰泛著醉酒和不正常的潮紅,那雙平日里深邃銳利的黑眸此刻蒙著一層水汽,寫滿了委屈。
昂貴的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整個人像一只剛從水里撈起來,又被拋棄后無家可歸的大型犬,狼狽到了極點。
陳助理一見門開了,如蒙大赦,趕緊半扶半抱地將簡洐舟弄進客廳,小心翼翼地扶到沙發(fā)上。
然后對著面色冷若冰霜的沈念安飛快說道:“沈小姐,人我就交給您了,那個,我、我家里還有急事,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沈念安反應,陳助理就像腳底抹油一樣,迅速溜出門。
沈念安看著那個癱在沙發(fā)上,醉得不輕,又渾身濕透還在往下滴水的男人,胸口堵著一股無名火。
她氣得直接轉身,砰地一聲關上了臥室門,眼不見心不煩,決定任由他自生自滅。
沈念安回到臥室,重重關上門,將自己摔進床里,用被子蒙住頭,試圖隔絕外面的一切。
可窗外的雨非但沒有停歇,反而越下越大,敲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聽得她心煩意亂。
黑暗中,男人那張濕漉漉的臉,不斷地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雖然氣得要命,但理智告訴她,如果真放任不管,他明天絕對會大病一場。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沈念安煩躁地掀開被子,低聲咒罵了一句。
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她重新打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按下客廳的開關,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客廳,也讓她看清蜷縮在沙發(fā)上正瑟瑟發(fā)抖的男人。
快步走到沙發(fā)邊。
“簡洐舟,醒醒,去客房里睡。”她伸手,試圖將男人從沙發(fā)上扶起來。
然而,醉酒的人身體沉重得像塊石頭,她剛使了點勁,他全部的重量就毫無防備地壓了過來,沈念安一個踉蹌,差點和他一起摔回沙發(fā)上。
“喂!你起來啊!”
沈念安氣得推了他一把,對方卻毫無反應,只是含糊地哼唧了一聲。
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加上之前積壓的委屈和憤怒,沈念安抬手就朝著他那張俊臉扇了過去。
“啪!”
“簡洐舟,醒醒。”
也許是疼痛刺激了混沌的神經,挨了一巴掌的男人眉頭皺起,眼皮動了動。
沈念安見有效,又補了一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