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什么時候也學會這招了?”
周晟表情越發一言難盡。
“嗐,這都是為官之道,您有這么多年積攢下來的根基,當然不用操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就不一樣了,我這么個毛頭小子,要是沒點本事討陛下歡心,萬一什么時候犯個不大不小的錯,可就要被降職了。”
周燼說著,還像模像樣的嘆了口氣,好似真因為這事情有多擔心。
在場都是己人,誰還不知道他的斤量,壓根無人在意。
沒人搭腔,這場戲自然也就唱不下去。
周燼正色。
“說正經的,叛軍的事情現在是個什么章程?離京之前,陛下特意叮囑,若是你們遇到什么不好處理的,只管讓我沖在前頭。”
反正他領職在御前,就算真因為這事情得罪了什么人,有皇帝撐腰,總不會讓他吃虧。
“這你可就想多了。”
這幾天也是事無巨細地聽著,對其中內情十分清楚。
“你就只管好好守在你的太子殿下左右,大大小小的事情,我爹和蕭將軍都已經安排妥當,只等著對方自投羅網。”
說起這事,她驕傲的好像自己也參與其中。
周燼臉一黑,伸手我想在腦袋上揉一把,就聽見杯盞放在桌面上的聲音。
“咚”的一聲。
他余光一掃,周晟一雙黑沉沉的眸子正看著這邊,還沒來得及實現的小動作瞬間收斂。
說話間,客棧的掌柜親自上來敲了門。
“見有貴客,小店特意準備了一桌飯菜接風,熱水已經備下了,貴客不如先去洗洗,解解乏?”
見他識趣,周燼隨手拋了顆金豆子過去。
“有心了。”
沉甸甸的金豆子落在手里,卻好像是個燙手山芋,讓掌柜的不安。
“給你你收著就是了,我們是正經替朝廷辦事的,又不是什么打家劫舍的混子,哪有伸手白拿的道理?”
周燼說著,從掌柜的身邊路過時,寬厚的手掌拍在他肩頭。
掌柜的身子一矮,險些跪了下去。
跪也是應該的。
這屋子里這些人,任何一個都能受得起他的大禮。
房門開合,周燼走得瀟灑,卻將掌柜的關在了里面。
掌柜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滿臉欲哭無淚。
“下去吧,我們就來。”
周穎看不下去,開口替他解圍。
蕭柳欽先一步起身,去了最盡頭的房間。
趙蓉兒這幾日睡得不安穩,有時候夜里睡不著,白天就要打會兒瞌睡。
今天卻是出乎意料。
蕭柳欽敲門進去時,趙蓉兒在桌前坐著,劉錦悅似乎正跟她說話。
“忙完了?”
看見蕭柳欽,趙蓉兒眸子亮了亮。
“周燼來了,一起吃個飯。”
“周統領?”
趙蓉兒疑惑,“他不是護衛陛下的嗎,就這么離開京城,陛下也能答應?”
蕭柳欽簡單將事情一說。
沒想到竟然是因為欽天監觀星,發現李顯將要遇險這樣荒誕的原因,趙蓉兒瞠目結舌。
緊接著,她就好奇起欽天監。
“真有觀星這回事兒嗎?”
她從前是不信這些牛鬼蛇神的事情。
可要說這事情全是巧合,未免又有點太玄乎。
畢竟隔著這么遠的距離,李顯要出事,就連他們都沒有提前預料到。
“真真假假,有人肯信就是真的。”
蕭柳欽沒言明,卻分明又在表示,這件事情另有內情。
趙蓉兒的好奇心立刻就被吊了起來。
她眼巴巴盯著,想問個究竟。
“我先下樓了,你收拾了就來。”
蕭柳欽好似看不出她的想法,轉身離去。
見房門合上,趙蓉兒撇撇嘴。
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這些小孩子的把戲,也不覺得幼稚!
雖然這么想著,趙蓉兒起身梳妝的動作卻沒遲疑。
她與周燼未有來往,然而對方既是周穎的家人,又和蕭柳欽有交情,那就是自己人了。
下樓時,桌上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碗碟,看的人眼花繚亂。
“諸位這幾日一直忙著大事,咱們人微言輕,也不敢輕易打攪,今日難得有機會,上桌的都是店里的招牌,幾位賞臉嘗嘗。”
掌柜的端著酒杯,說完了漂亮話,強裝鎮定的敬了眾人一壺。
似乎酒量并不怎么好,一壺黃酒下肚,他臉就紅起來。
“諸位慢用,小的就先退下了,要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只管招呼就成。”
大著舌頭說完這幾句,他搖搖晃晃進了后頭。
趙蓉兒看得好笑,嘴角勾起。
這頓飯吃得尚算和睦,有客棧的伙計在,沒人說那些不該說的話,閑散聊著。
“醒了!”
樓梯上忽然有人驚呼出聲。
“太子殿下醒了,大夫去哪兒了?趕緊過來看看!”
留在李顯身邊照看的人咋咋呼呼下樓,對上幾人齊刷刷看過去的視線,聲音瞬間低了下去。
就在旁邊住著的大夫聽見這話,拎著藥箱急沖沖就跑了過來。
進去一檢查,出來時臉上就帶了喜色。
“沒事了,這回是真沒事了,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雖還是不能輕易挪動,卻是性命無虞。”
這幾天他一直沒敢說實話,拼盡這一身本領也只是吊著李顯一口氣,沒讓他那只腳徹底邁進鬼門關。
現在卻是徹底放下心來。
只需要等京城的人帶著藥材過來,便是徹底轉危為安。
這話一出,有人松了一口氣,卻也有人心中添上愁緒。
趙蓉兒笑意淡去,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有人能這么煩人。
活著讓人心里膈應,死了卻又會帶來無盡的麻煩。
實在是讓人想讓他活著,過不去心理這一關,想讓他死又沒人收拾爛攤子。
“這也是好事一樁,先寫信往京城送去,好讓陛下安心。”
另一方面,也是讓皇帝知道他們對李現盡心盡力,并沒有因為天高皇帝遠,就有所懈怠。
后廚,一個不起眼的切菜小工聽著外面的動靜,眸光閃動。
當天夜里,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往客棧后門去。
自從李顯一行人住進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客棧就是只許進不許出。
他此時離開,顯然蹊蹺。
這人自以為自己行蹤隱蔽,殊不知,身后的黃雀跟了一連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