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一行人,霎時就冷清不少。
悵然的同時,趙蓉兒也覺得自在許多。
“將軍,接下來的事情,你有安排了嗎?”
她回頭,看向站在身側的蕭柳欽。
蕭柳欽老神在在,“不必再做什么,等消息就好。”
嗯?
趙蓉兒一頭霧水,轉瞬意識到什么。
周晟一行回京,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這么多人在,即便朱成縉有心,也不便動作。
反倒是兵分幾路,才能讓他有可乘之機。
合著又是個誘兵之計?
趙蓉兒心覺好笑,這些人彎彎繞也太多了些,完全不在預料之中。
想歸想,她也知道,這是當下最好的辦法了。
當天,蕭柳欽二人也收拾了行李,往臨安郡府城去。
郊外一個小院內,一個面容平平無奇的男人坐在屋內,聽人說著外面對情形。
“都走了?”
他低聲喃喃,心中思量著什么。
“你去,先在……”
男人聲音越來越低,吩咐了下去。
回京路上,因為李顯的傷勢,馬車走得很慢,周穎與周燼不時笑鬧,氣氛倒還不錯。
唯獨躺在軟墊上的李顯。
他精神恢復不少,卻因為身上的傷勢,并不怎么能動彈。
時日漸久,他也逐漸意識到。
自己的腿不可能恢復如常了,日后即便能正常行走,也會有殘缺。
臨安郡府城。
蕭柳欽到府衙時,提前得到消息的師爺就在門前等候。
朝廷調任的地方官員還未到任,地方的一切事務都還是師爺在負責。
“蕭將軍。”
師爺躬身,語氣恭謹。
“院子已經收拾好了,您先暫歇,小人將這幾日的事務整理出來,還請您過目。”
“不必。”
蕭柳欽視線落在他身上。
能叫偌大的府衙交到師爺手中,他是讓人查過師爺的,自是知道他信得過。
“你對府城的事情更熟悉,照常處理就好,真有拿不定主意的,再來問我。”
話落,蕭柳欽從他身邊走過,沒有留下一個多余的眼神。
師爺心頭一震,從中窺見了一些可能。
蕭柳欽能這么說,會不會……會不會臨安郡的事宜能落在他身上?
他只是被選來做事,并非官身。
萬一蕭柳欽開口,他豈不是走大運了?
“將軍、將軍——”
師爺快步追了兩步,忙又捂嘴噤聲。
道路盡頭,趙蓉兒碰了碰蕭柳欽手臂。
“你還不告訴他?”
林家的事情曝出的同時,蕭柳欽就一道遞了折子進京,為師爺作薦。
此時,封賞的圣旨已經在路上了。
“到了時間他自然會知道。”
蕭柳欽懶得應對師爺的感謝,反倒覺得圣旨再慢些就好了,等他們離開再來。
不到兩日,蕭柳欽的人傳遞了消息過來。
晚膳時,蕭柳欽叫住了趙蓉兒。
“明天一早啟程,回鎏金村。”
“事情解決了?”
趙蓉兒眼睛微微睜圓了些。
“人已經拿住了,駙馬和周燼帶他進京,后面的事情不用再管了。”
“這次抓到的,是真的嗎?”
趙蓉兒下意識問。
說完,她意識到這話不妥,趕緊捂住了嘴,干巴巴朝著蕭柳欽笑。
“已經查驗過,萬無一失。”
蕭柳欽語氣肯定。
能這么篤定,是因為郭子儀知道這件事情之后,咬舌自盡了。
這就是最好的答案。
也是第一次那個替身被捉時,蕭柳欽覺得不對勁的緣故。
郭子儀說的不假。
他對朱成縉忠心一片,倘若被捉的是真的朱成縉,他哪里還有活下去的信念?
壓在趙蓉兒心頭的巨石移開,她眉眼也帶上笑意。
“好,那咱們就回。”
一開始說回鎏金村只是借口,如今大患已除,皇帝很大方的給了蕭柳欽半月假期。
次日師爺上門時,院內已經空了。
“師爺,師爺!”
小吏連爬帶滾地進來,“圣旨,圣旨到了!”
師爺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蕭柳欽一行人來這兒之前,他接觸到官位最高的就是孫康平。
如今竟連圣旨也有幸得見了?
他穩住心神,理了理衣冠,緊忙往外去。
城外,一輛馬車緩緩駛離。
趙蓉兒一手挑著簾子,看兩邊的風景逐漸后移。
日光晴好,照在前幾日的落雪上,折射出的光亮讓人眼前發白。
“姑娘,外頭吹著冷風呢,先擱下吧。”
劉錦悅將手爐塞進趙蓉兒手里,幫她攏了攏搭在腿上的薄毯。
在趙蓉兒身邊時間久了,她也不再害怕蕭柳欽,一門心思放在照顧趙蓉兒上。
聽著她的念叨,趙蓉兒不禁嘆氣。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怎么就成小話嘮了。
犯著嘀咕,趙蓉兒卻是依言放下了簾子,周身瞬間暖融融的。
此處與鎏金村是同個方向,雖然中間曲折了些,卻也已經離得不遠。
趙蓉兒端著茶杯,忽然笑出聲。
這一下太突兀,蕭柳欽和劉錦悅都看過來。
趙蓉兒擺擺手,“沒什么,就是想到之前跟我不對付的那些人,這下估計更是要氣死了。”
“你若是想叫他們難受,我有個法子。”
蕭柳欽立刻接上了趙蓉兒的思路,低聲說了幾句。
趙蓉兒聽得目瞪口呆,顯然沒想到蕭柳欽還有這樣一幕。
一旁的劉錦悅直接將腦袋伸出了馬車,任由冷風呼呼吹在臉上。
她實在有些接受不了,這位聲名顯赫的大將軍怎么也有如此不穩重的時候?
趙蓉兒卻在短暫的愣神之后反應過來,“你這招好啊,那就依你說的,先讓人放出消息……”
兩人還真商量起來,說到興起時,趙蓉兒眉眼都彎起來。
她又不是天生的圣人。
從前還要在村子過活,總想著少得罪些人,現在又沒什么好顧及的。
鎏金村眾人緊鑼密鼓籌備過年時,一個消息悄然傳開。
“蕭家那小子過年當真回來?”
一個體態豐腴的婦人攔住商販,眼底直冒精光。
商販見是她,嘆了口氣。
“芳嫂子誒,那位如今可是大將軍了,領著朝廷俸祿的,你說話小心些,官府聽見是要追究的。”
“你小子,還敢嚇唬我了?”
婦人吐了口瓜子殼,不以為意。
在她看來,再怎么做官,那都是在他們這兒長大的,哪有抓他們這一說?
“還沒說正事呢,他真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