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的身影在不周山蒼茫的山勢間悄然穿行,步履看似緩慢,卻仿佛縮地成寸。
他大部分心神正沉入體內,與那朵新得的十二品造化青蓮交感。
時間大道無形的漣漪在他周身靜靜流淌,加速著內里的光陰。
借著這份對時光的掌控,歸元煉化青蓮內先天禁制的速度快得驚人。
四十八道半禁制紛紛軟化、亮起,被打上屬于“歸元”的烙印。
與此同時,他也從造化青蓮那模糊的靈性反饋中,“看”到了些許緣由。
此物本為二十四品,先天至寶之身,過于逆天,為洪荒天道所忌。
若無外力干涉,按原先軌跡。
它注定要在紫霄神雷下徹底崩解,分化為三件與三清道運相連的先天極品靈寶,以此了結“因果”,避過徹底湮滅之劫。
然而歸元的出現,帶來了變數。
他身懷凈世、滅世雙蓮,慶云中更凝聚出獨一無二的“三十六品混沌青蓮”氣花,執掌盤古幡,甚至還接觸過造化玉碟碎片……
諸般因素疊加,使得他身上的“混沌青蓮”氣息與“盤古”印記濃厚得超乎尋常。
靈寶有靈,尤其這等頂級之物。感應到歸元的存在,這造化青蓮在面臨天道抹殺時,做出了一個“折中”的選擇。
它依舊分出一部分核心本源,化為扁拐、玉如意、青萍劍,飛向三清,以此“償還”或“轉移”部分與盤古元神的天定緣法。
而真正的大部分精華與根本靈性,則凝聚為這十二品造化青蓮,主動投向歸元。
這個既有能力承載它、其道途又似乎隱約指向“混沌青蓮”再生可能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歸元那獨特的氣花,或許是因為盤古幡同源的開天道韻。
或許是因為那殘破卻高渺的造化玉碟指引……
煉化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不過外界短短時間,歸元已將四十八道半先天禁制盡數煉化完畢。
慶云之中,那朵“三十六品混沌青蓮”氣花得了這同源頂級靈寶的滋養與補全,光華內蘊。
道韻愈發古樸凝實,蓮瓣虛影似乎都生動了幾分,吞吐間引動的“氣”之法則愈發浩瀚精微。
就在煉化完成的剎那,歸元心神微動,從深層次的感悟中抽離一絲。
他感知到不遠處,數道磅礴、暴烈、充滿蠻荒煞氣的血氣正在激烈碰撞,攪動著不周山渾厚的地脈之氣。
那戰斗的余波中,有一股氣息他還頗為熟悉。
歸元心念一動,周身氣息瞬間完美收斂,與四周山石林木的呼吸韻律融為一體,仿佛化作了不周山本身的一部分。
他駐足,目光穿透層層山嵐與空間褶皺,投向那波動傳來的方向,低聲自語,帶著一絲了然:
“巫族?”
歸元隱在不周山一處不起眼的巖隙之后,氣息與山石渾融,目光平靜地投向遠處的戰團。
玄冥、翕茲、強良、天吳,四尊祖巫身形魁偉,煞氣沖霄,將兩尊先天神圣。
圍在中央。
風雨雷電四種狂暴的法則力量在祖巫們舉手投足間奔騰咆哮,并非簡單的神通拼湊,而是隱隱交織,竟形成了一方獨立而混亂的“領域”。
在這領域內,寒風凜冽如刀,驟雨滂沱似箭,雷霆怒嘯撕空,颶風咆哮裂地。
四種力量循環往復,相互滋生,仿佛一個微縮而暴戾的天地牢籠,將商羊與欽原死死困在其中。
兩尊先天神圣左支右絀,周身大道在風雨雷電的反復沖刷侵蝕下,已黯淡如風中殘燭,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歸元的視線并未在岌岌可危的商羊與欽原身上停留。
這兩尊神圣日后或許會投入妖族麾下,但此刻她們的生死,與他無關。
他又不是帝俊和太一,對于爭霸沒有絲毫想法,自然也懶得救下這兩尊先天神圣。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那四尊祖巫駕馭天地法則的獨特方式之中。
風雨雷電,這四種大道法則,歸元自身早已掌握,甚至造詣不淺。
但祖巫們施展出來,卻截然不同。
他們似乎并非在“驅使”或“調用”大道,而更像是大道法則本身就流淌在他們的血脈里,是他們身體與意志的自然延伸。
心念微動,法則便如臂使指,天地間的同源道韻自發響應、匯聚、增幅。
更令歸元凝神的是,此刻四大祖巫聯手,四種法則并非簡單疊加,開始產生奇異的共鳴與交織。
風助雨勢,雨增雷威,雷激電芒,電閃風疾……循環往復,隱隱構成一個粗糙卻潛力無窮的“陣勢”。
“風雨雷電,時間流轉……”歸元心中默念。
“原來如此……”
這便是巫族得天獨厚之處,也是他們未來能與執掌混沌鐘、河圖洛書的妖族爭鋒的底氣所在。
他們以血脈溝通法則,以肉身承載大道,聯手之下,更能引動盤古遺留的某種力量,形成驚世陣法。
“眼前這風雨雷電交織之勢,雖簡陋,卻已見雛形。”
“風雨雷電,加上時間。”
“金木水火土,再加上空間。”
“在以剩余一尊祖巫的特殊大道勾連,難不成這就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精妙?”
“這樣的話,要是吾將此中精妙掌握,是不是就能以自身駕馭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歸元心神沉靜,開始感悟四大祖巫每一分力量運轉的細微之處。
他們如何以血氣引動法則,如何讓不同的法則在碰撞中非但不抵消,反而滋生更強力量,那冥冥中維持陣勢運轉的“韻律”又是什么……
他將這些觀察到的精妙之處,與自身對風雨雷電大道的理解相互印證、融合。
嘗試在自己的道體內,模擬那種以肉身血氣自然呼應天地法則的狀態。
解析那種讓不同法則協同增效的原始陣理。
這是一種純粹大道的觀摩與汲取。
他慶云之中的氣花微微搖曳,似乎也對這種古老而直接的大道呈現方式,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
遠處的戰斗已近尾聲。
商羊悲鳴一聲,被一道交織著冰霜與雷煞的罡風掃中,羽毛紛飛,血灑長空,肉身徹底破碎。
一道羽毛般的靈寶帶著其道果瘋狂飛遁。
欽原見狀,驚恐厲嘯,拼著硬受天吳一記九天罡風,化作一道黯淡流光,倉皇遁向不周山深處,轉眼消失不見。
四大祖巫并未追擊,他們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咆哮,聲震四野,隨后收斂煞氣,那風雨雷電交織的領域也緩緩消散。
“肆無忌憚,難怪往后諸多先天神圣都要反巫。一個個都是超雄。”
歸元看四巫并無追擊,便知道這四大祖巫與商羊和欽原沒有生死之仇。
怕就是這幾個祖巫閑得無聊,尋先天神圣‘練拳’。
這放在其余存在來說比較罕見,畢竟不是誰都是戰斗狂,多數戰斗都是為了了結因果。
而只有巫族這些腦子都是肌肉的。
一言不合就打架,而且動手還無保留,像如果不是商羊和欽原自身還有保命手段就死在四巫手中了。
每一次與祖巫戰斗,都是生死之戰,你打贏了尚好,打輸了就看你自己有沒有保命手段了。
這樣的巫族,誰都不忌憚,誰會不想將其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