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不再廢話,蜘蛛切出鞘的瞬間,刀鋒割裂雨簾,發(fā)出尖銳的嘯叫。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刀光直取霍普咽喉。
‘鐺!’
布都御魂與蜘蛛切相撞,火花在雨中迸濺。霍普手腕一翻,刀身順著蜘蛛切下滑,直削源稚生握刀的手指。源稚生被迫后退,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怎么?很意外?”霍普步步緊逼,刀勢如狂風暴雨,“蛇岐八家的皇看樣子也不過如此嘛。”
源稚生突然變招,蜘蛛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上挑,霍普也迅速反應,一只手直接握住了這詭異的刀刃,另外一邊,刀柄直接砸在源稚生的鼻梁上。
“咔嚓”一聲脆響,源稚生踉蹌后退,溫熱的血液混著雨水從鼻腔涌出。他抹了把臉,黃金瞳在雨夜中燃起刺目的光芒。
“王權(quán)!”
無形的重力場驟然降臨,霍普腳下的積水瞬間下陷,形成一個碗狀的凹坑。但他的動作只是略微一滯,隨即露出猙獰的笑容。
“就這?”
霍普身上的煉金矩陣亮起暗紅色光芒,他像掙脫蛛網(wǎng)的猛獸般沖破重力束縛,布都御魂帶著破空聲劈向源稚生頭頂。
源稚生倉促舉刀格擋,卻被這一擊震得單膝跪地,蜘蛛切差點脫手。他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力量——這根本不是人類應有的臂力!
“你知道嗎?”霍普一腳踹在源稚生胸口,將他踢飛數(shù)米,“以前看到你那不作為的樣子,我就想這么做了,自以為是的家伙。“
源稚生撞在路燈桿上,金屬燈柱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咳出一口血沫,掙扎著站起來,卻見霍普已經(jīng)收刀入鞘。
“不用刀?”源稚生擦去嘴角的血跡,“你會后悔的。”
霍普活動著手腕關(guān)節(jié),發(fā)出‘咔吧’的響聲:“用刀怕打死你,繪梨衣心中還是有你這個哥哥的位置的。”
源稚生怒吼一聲撲上來,蜘蛛切劃出致命的弧線。但霍普只是微微側(cè)身,刀鋒擦著他的衣角掠過。他抓住源稚生的手腕,一個過肩摔將他重重砸在積水中。
“這一拳,是為繪梨衣打的。”霍普的拳頭砸在源稚生腹部,打得他弓起身子。
“這一拳,是為所有因為你的自以為是而導致的悲劇所打的。”第二拳落在源稚生臉上,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
“最后一拳——”霍普揪起源稚生的衣領,看著他腫脹的臉,霍普突然就失去了樂趣,打一個毫不自知的蠢貨沒有任何意義。“是為一個不愿意爬向自己水坑的象龜打的!”
拳頭停在源稚生鼻尖前,帶起的拳風吹動他的濕發(fā)。霍普突然松開手,任由他癱倒在雨水中。
“為什么不打完?”源稚生嘶啞地問。
“現(xiàn)在的你還有機會,當你得知真相的時候,我相信你那個時候的表情絕對會比現(xiàn)在打你一拳有趣。”霍普收起拳頭,撿起剛才丟在地上的刀鞘。
“為什么繪梨衣愿意跟你走?”源稚生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因為我們都是怪物,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啊。”霍普看著自己的拳頭,上面還沾著源稚生的血液。“對于她的血之哀來說,我們才是一樣的人。”
源稚生是、望著霍普離去的背影,失去了爬起來的力氣,他直接用力翻一個身,躺在了地上,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跡。他摸向胸前的對講機,卻發(fā)現(xiàn)早已在打斗中損壞。遠處傳來警笛聲,但他只是躺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全身。
某個瞬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雨夜,弟弟躺在血泊中,而他握著滴血的刀。只是這次,倒在雨中的變成了他自己。
“怪物嗎?”源稚生對著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語。
霍普踩著雨水前行,雨點隨意的打在他的臉上,這是剛才源稚生都沒有完成的成就。
“喲,渣男,要搭車嗎?”酒德麻衣的跑車停在旁邊。
“啊,你擺脫那些人了。”霍普撩起額間的碎發(fā)。
“是啊,我以為你會幫我攔下后面的人,結(jié)果只攔下了源稚生啊。”酒德麻衣示意霍普上茶。
“沒辦法。蛇岐八家的皇還是有一點水平的。”霍普上了跑車,看到了繪梨衣那略帶擔憂的神情。
“剛才你毆打源稚生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酒德麻衣通過后視鏡掃了一眼霍普,身體確定沒有傷口,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極樂館的燈光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溫暖。霍普推開門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后那個紅發(fā)少女身上。上杉繪梨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霍普的衣角。
“你居然把上杉家家主給帶回來了?”凱撒從沙發(fā)上站起身,金發(fā)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而且還有。。。“
凱撒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只是用一兄弟你牛逼的眼神看著他。
霍普看了看身后的酒德麻衣,又看了看一旁的上杉繪梨衣,只回了一個兄弟你還得練的眼神。
楚子航默默遞來一條干毛巾:“看樣子我們應應該重新評算明日的勝率了。”
本來要穩(wěn)妥的話,還是應該等到本部的到來,但是之前龐貝的到來告訴他們了一個不好的消息,迫于國際壓力,本部只能向立本分部施壓。
就算是要過來,也會有一大堆手續(xù)。
霍普接過毛巾,輕輕蓋在繪梨衣濕漉漉的頭發(fā)上:“我們這邊有猛鬼眾精銳、關(guān)西分部的人也選擇了我們,以及諸位,世界上最棒的屠龍者,我很難想象我們輸?shù)舻母怕省!?/p>
“雖然我不想打斷你的打氣,但還是要謙虛一下。”昂熱校長從陰影中走出,折刀在指尖旋轉(zhuǎn):“橘政宗那邊呢?”
“蛇岐八家本部的執(zhí)行局、風魔家的忍者部隊、”酒德麻衣靠在門框上掰著手指數(shù),“以及一些軍隊,但是那些軍隊應該不會加入戰(zhàn)斗,他們不可能把世界上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龍人到處宣揚。”
源稚女突然輕笑一聲:“別忘了,他們還有一條即將蘇醒的'神'。”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霍普走到戰(zhàn)術(shù)板前,用紅筆圈出多摩川的位置:“橘政宗明天,不,現(xiàn)在來說,應該是今天就會完成對紅井挖掘。“
“我們的優(yōu)勢很大,他們根本不知道關(guān)西分部會叛變,也不會知道他們所要面對的是什么。”
“那么情況現(xiàn)在很明顯了,猛鬼眾的人負責拖住執(zhí)行局的精銳們。”霍普看向源稚女,詢問他的意見。
雖然不能直面源稚生讓源稚女有些可惜,但是之前已經(jīng)打過一場了,所以源稚女還是點頭,同意了霍普的決策。
“楚子航去監(jiān)督關(guān)西分部,防止這幫人不干活。”
楚子航默默地擦著村雨,他對霍普的提議沒有意見。
“那么我們剩下的人就負責游走,或者等神出生的時候————”霍普的拳頭猛然攥緊,砸在寫有多摩川的地圖上。“屠神!”
剩下的人也沒有意見,或者現(xiàn)在這里,已經(jīng)默認霍普才是最高指揮官,而昂熱對霍普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目光,他知道,霍普的打算是讓路明非屠龍,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讓這位大將加入他的麾下,為他的屠龍打野搖旗吶喊。
多摩川的紅井深處,機械的轟鳴聲如同巨獸的喘息。宮本志雄盯著監(jiān)控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shù)據(jù),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挖掘深度已經(jīng)達到預定位置,巖層下方傳來的震動越來越明顯。
“大家長,還有最后十米就能挖穿最后巖層。“宮本志雄對著通訊器說道,聲音在潮濕的空氣中微微發(fā)顫。
橘政宗站在井口邊緣,雨水順著他的雨衣帽檐滴落。他凝視著深不見底的井口,黃金瞳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加快速度,“他對著通訊器下令,“神就要蘇醒了。“
宮本志雄沒有掛掉通訊,而是想到了這次計劃以及之前橘政宗讓他調(diào)查的事情,蛇岐八家為了神的死亡準備了五千噸水銀和鋁熱劑燃燒彈,這些東西足以殺死任何龍類,但即便殺不死龍類,這里的炸彈也足以毀掉紅井和多摩川其中孕育的神。
橘政宗也感覺到了奇怪,這個時候,宮本志雄應該已經(jīng)掛斷了通訊,而他沒有,似乎是有什么想要和他說的。
“怎么了,志雄?”橘政宗的聲音很輕柔,暗含著安撫之意,而此刻的宮本執(zhí)行卻沒有絲毫被安慰的感受。
“大家長,之前你讓我調(diào)查的事情我已經(jīng)調(diào)查出來了。”宮本志雄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嶄新的煙盒,他笨拙的撕開上面的塑料包裝。
“什么?”橘政宗有些不太理解宮本志雄在這個時候說這件事情要干什么,這件事情怎么可能調(diào)查出來,要知道,那個試驗所可是他親自。。。
橘政宗雙眼猛然瞪大。
“您猜到了啊,沒錯,最后我查到了您的身上。”把香煙叼在嘴上,宮本志雄又在四周找打火機。
橘政宗眼眸低垂下來。
“你想說明什么呢?”
“咳咳,這煙可真嗆啊,真是無法理解那幫說抽煙可以讓人放松的人啊。”宮本志雄猛吸了一口,然后又大聲的咳嗽了起來。宮本志雄緩了一會才繼續(xù)說道。
“我想說的啊,您和猛鬼眾勾結(jié)的事情,這是真的嗎?”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志雄,你是一個聰明的人,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橘政宗嘆了一口氣。
“看樣子您好像并沒有否認啊,如果是假的,那自然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啦,我會向您道歉,哪怕辭下宮本家的家主之位,這本來就不在我的人生規(guī)劃里,如果是真的啊,自然不能讓您繼續(xù)在蛇岐八家當中隱藏下去了。”
“至于為什么這個時候說,如果您真的是猛鬼眾的人,以猛鬼眾對黃泉之路的癡迷,我應該不可能會離開這個紅井了,所以這是最適合的時機。從派我這個唯一沒有戰(zhàn)斗力的家主在這里,這件事情也說得通啊,而且我剛才看了,這里的信號已經(jīng)被屏蔽了,發(fā)送不了任何消息了。”
香煙的余燼在雨水中發(fā)出“嗤“的聲響。挖掘機的轟鳴突然變得刺耳,像是垂死巨獸的哀鳴。
“您看,連機器都在害怕。“宮本志雄突然笑了,他不急不慢的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黑色遙控器,“知道為什么我堅持親自監(jiān)督爆破組嗎?“
“三分鐘前我就該按下一個按鈕。“宮本志雄的拇指在紅色按鈕上方徘徊。“現(xiàn)在您該勸說我,您和蛇岐八家合作只是不得已為之,那些用來強化血統(tǒng)的藥物是有其他的作用。”
橘政宗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宮本志雄的身前。
“別動。“宮本志雄的聲音輕得像在討論茶道,“這些足夠炸塌半個井壁。說來諷刺,我學這些知識是因為想要報效家族,沒想到會用在您的身上。“
橘政宗的黃金瞳在雨夜中明滅不定。他緩緩舉起雙手,這個動作讓宮本志雄以為橘政宗選擇了認輸。
“現(xiàn)在,您關(guān)閉信號屏蔽器,打電話告訴少主,您的所作所為,我可以讓您離開,您的下場我并不清楚,但是放心,我會死在這里,無論是用意外還是其他的什么理由,我可以保護您的晚節(jié)。”
“你比我想象的聰明。“橘政宗的聲音忽然變了,帶著某種黏稠的韻律,“但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宮本志雄突然感到胸口一痛,下一刻握著起爆器的手就飛了起來。他低頭看向胸口突出的鐵器,鐵銹味在口腔里彌漫。胸口的疼痛和斷掌的疼痛瘋狂的刺激他的大腦,讓他沒有過多考慮,直接撲向了那個有著起爆器的手掌。
“太晚了,志雄,你察覺這件事情太晚了。”橘政宗走到宮本志雄的旁邊,而他已經(jīng)被剛才捅他那一刀的人所控制。
“果然,這里也有你的人。”宮本志雄感覺自己的生機在消散,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是啊,這么重要的位置,我怎么可能不監(jiān)視呢?”橘政宗撿起來了地上的起爆器。
“所以我也猜到了啊。”宮本志雄露出了一個笑容。“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的發(fā)生,我私藏了一點炸藥。它和我的心臟所連接,當我的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刻。”
“你不會得到神的!祂只會死在這里!而我早就把你和猛鬼眾私通的消息發(fā)給了其他家主!你完了!哈哈哈哈啊!”
宮本志雄吃驚的看著插入自己胸口的匕首,而匕首的主人則是橘政宗。
他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甩了甩手,似乎想要甩掉手上剛才沾染宮本志雄的血液。
“晚安,志雄。”橘政宗直接把宮本志雄的尸體推進了大型挖掘機挖出的深坑里。
而宮本志雄伸出手,像是要試圖拉住什么,他突然有了許多問題,橘政宗為什么敢這么做?他不是想得到神嗎?
然而這些問題注定不可能有答案,因為本該提出問題的人還沒有提出,人就死了。
‘轟!’
下一刻,巖壁發(fā)生了劇烈的爆炸,緊接著,像是觸發(fā)了多米諾骨牌一樣,炸彈一個接著一個,宮本志雄并沒有騙橘政宗,他真的把自己的心臟連接在了一顆炸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