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能精準找到這條街,這個位置,是靈氣漣漪給了反饋。
它感應到了巨大的靈氣團,卻一閃而逝。
陳白立刻明白,這里有禁制。
禁制封鎖了這一大片空間,靈氣漣漪才會感應不到一絲靈氣。
接到姜毅的電話,又在這里見到姜毅,陳白很詫異。
當看見姜毅懷里抱著個臉盆大小的黑蟲子時,想也沒想,一腳踹了過去。
姜毅根本來不及反應,懷里的蟲子就咔嚓一聲碎成肉餅,姜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鏡歪到了一邊。
一道魂魄倏地從蟲子體內溢出。
被陳白一把抓住。
“小師妹,那是我弟弟!”
姜毅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陳白欲毀魂的動作一頓,這才看清,手里抓著的,是個人魂。
姜毅扔了手里的肉餅,連滾帶爬站起身:“小師妹,這是我弟弟,姜恒,他剛從地下逃出來。他說地下有很多黑蟲子,都是妖,讓我通知神秘部門,我這才聯系你。你能不能……”
“打住!”
姜毅機關槍一樣的話語被陳白叫停。
陳白認識姜恒,曾被連行奪舍的倒霉蛋,沒想到,他的魂魄進了黑蟲子的身體,被困在了地下。
她已經聽明白了重點。
把手里的魂魄舉到眼前:“地下都有什么?”
“8只大黑蟲子,一顆超級大橄欖球型心臟,一大團閃白光的亂麻。”姜恒從險些魂飛魄散中回過神來,片刻不敢耽擱,擇選要點,啪啪說出來。
陳白眉毛一揚,把魂魄塞給身后的吳惟。
轉頭吩咐牧野:“打電話給師父,還有岑松廷,告知他們這邊的發現。”
“然后去這棟大樓里,放幾把火,觸發消防開關,疏散人群。”
時值夜里八九點,這棟大樓燈火通明,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牛馬還在加班,必須疏散了才行。
牧野把青蛋扔給陳白,掏出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大樓正面跑去。
陳白又看向姜毅:“大師兄,你快走,離這里越遠越好。”
姜毅整個人還在發懵中,他的弟弟是個蟲子,他弟弟說地下有很多蟲子,這些匪夷所思的事,他說給陳白聽,都不相信陳白會信。
沒想到,陳白不但信了,還立刻做出了處置。
“大師兄!”
啊,啊!
姜毅后退一步,看向吳惟手里的姜恒。
吳惟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瓶,把姜恒的魂魄一掌拍進瓶里,用符紙封住,遞給姜毅。
姜毅伸手接過。
他認識吳惟,就是吳惟確認的姜恒魂魄就在附近。
“吳老。”
吳惟掏出一張符紙遞給姜毅。
“馬上去醫院,把符紙貼在姜恒額頭上,再打開瓶子上的符紙,快去吧。”
姜毅應了一聲,轉身上車。
車子還沒啟動,就見陳白從兜里掏出一支畫筆,噗一聲插在地上。
那畫筆迎風就長,倏地長成一人環抱粗的大樹。
陳白一招手,大樹變回畫筆,落入陳白手中。
地面上,已經有了個黑黢黢的大洞。
陳白一躍跳入洞中。
幾只小貓緊隨其后。
最后是吳惟。
姜毅腳下一抖,一腳踩上油門,車猛地躥了出去。
把他嚇得心臟一縮。
也是這一嚇,神魂歸位,顫抖的雙手牢牢控制住方向盤,疾馳奔向醫院。
陳白暴力破禁制,自然引起了禁制的反撲和地下大黑蟲子的警覺。
陳白也是沒辦法而為之。
距離珍珠泉公園戰斗開打,拳擊館突襲,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
蟲王不知為何,一直沒有現身。
按照陳白的估計,蟲王的實力,就算比不上龍寶山大妖,也不會弱于九霄地下大妖。
能在人類世界潛伏這么多年,指揮黑蟲子取代了那么多人,蟲王的智商,就算在人類世界,也絕對最拔尖的那一撥。
怎么會沒有反應?
越是沒反應,越是讓人心焦。
這么個實力非凡、智力超群的大妖,沒反應,就是在醞釀大招。大招一旦放出,必是天崩地裂的生死局。
陳白必須爭分奪秒,摧毀一切大妖可利用的力量,剪除大妖的羽翼。
為最后一戰,爭取獲勝的機率。
畫筆展開防護,抵御來自禁制的襲殺,牢牢護住已方眾人。
人躍出洞口的剎那,攻擊立刻展開。
先是鋪天蓋地的符紙拋出去,混淆視聽。
接著一腳踹到最近一只大黑蟲子的頭上,斷大黑蟲子一條觸須。
洞口下方,嚴陣以待、大刀霍霍的大黑蟲子,沒想到下來的人攻擊力這么強,當聽到同伴的慘叫,才反應過來,立刻揮爪進攻。
陳白卻不戀戰,把大黑蟲子留給吳惟和幾只小崽,她身形快如閃電,直奔空曠中心處的心臟和亂麻。
摧毀指揮終端,才是重中之重。
大黑蟲子見陳白直奔它們的誓死守護,立刻發了瘋。
爪子揮出了開天辟地的氣勢,試圖一擊斬殺所有攔擋者。
小崽們跟陳白心意相通。
知曉陳白要干什么。
面對氣勢洶涌的攻擊,沒人退縮,全部使出了渾身解數。
小黑身化白虎,強壯的體魄,鋒利的爪子,尖利的牙齒,一爪、一拍、一咬,就撕掉大黑蟲子一條利爪。
小紅、青蛋,無師自通了噴火神通,洶涌的火焰,灼燒得大黑蟲子吱吱狂叫,一股股刺鼻的黑煙從大黑蟲子身上冒出,熏得人睜不開眼。
小黃本來為數不多的臭屁,經過這階段吸收珠子靈氣,又積攢了不少,這會兒半點兒不吝嗇,噗噗噗全部放出來,熏得大黑蟲子暈頭轉向,胡劈亂砍。
四個小崽火力全開,導致吳惟根本不敢近身,只在遠處操控圓盤,砰砰砸向大黑蟲子。
陳白這邊,奔到巨大心臟附近,一躍掠過揮爪上前阻攔的大黑蟲子,高舉畫筆,大喊一聲:“小嫩芽,歸位!”
小綠從陳白手腕上脫落,懸在空中,愣了一瞬,下一刻,飛入畫筆,融入其中。
陳白將畫筆猛地刺入巨大心臟,正中命珠。
追擊而來的大黑蟲子,一爪子劈向陳白。
陳白舍棄防守,起手布陣,一個繁復的陣法片刻生成,接著一口血噴出,浸透畫筆。
大黑蟲子一擊人沒死,又揮爪,砍向陳白的腦袋。
陳白厲聲大喝:“以吾之名,吞噬。”
話音落地,畫筆根部,陡生三十條根須,猛地扎入心臟,以心臟為壤,抽枝發芽,無數細枝蔓條向上伸展,伸展,侵入亂麻,穿透根根條條,汲取,吞噬。
與此同時,吳惟的圓盤當啷一聲砸斷了大黑蟲子的爪子,保住了陳白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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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無端挖洞挖得并不順利,兩柄匕首追在他屁股后面砍殺,他無暇顧及自已傷勢,卻不能不顧及背上的沈鳴淵。
邊打邊挖洞,終是耽誤了速度。
最后舍了兩個爪子,重創兩柄匕首,才得以逃出生天。
到了地面,立刻化為人形,背著沈鳴淵繼續跑路。
馬路上,到處都是巡邏的武警,警覺地掃視人群。
沈無端不敢再跑,慢下腳步,小聲呼喚沈鳴淵:“主子,主子……”
喚了十幾聲,終于把沈鳴淵喚醒。
“放我下來。”
“是。”
沈鳴淵兩腳落地,踉蹌了一下,被沈無端扶住。
這么一會兒的功夫,沈鳴淵已經讀取了海量的信息,神色驟變。
沈無端也讀取到了信息,面無血色。
怎的就,就,天崩地裂啊!
沈鳴淵閉了閉眼,啟動備用終端,在頭腦中輸入指令:“燕城所有人,即刻前往晨峰科技大樓地下,保護心源。”
那是他二分之一的命,無論如何也不能有閃失!
命令發布完,轉頭看向沈無端,眼神狠戾:“走……”
他想說立刻去晨峰科技,收走心源,才吐出一個字,哇——一大口血噴射而出。
人哐當一聲,砸倒在地。
沈無端嚇得魂飛魄散。
人猛地撲過去,卻擋不住沈鳴淵大口大口嘔血。
巡邏至此的武警見狀走過來:“怎么了?”
見倒地的人不停地吐血,立刻蹲下身查看:“怎么了這是?”
沈無端摸索著身上,掏出沈鳴淵的身份證,對武警低聲道:“這位是沈鳴淵,他父親是沈年華……”
“沈年華?”
“對,就是沈年華沈先生。麻煩派輛車送他去醫院,再晚點兒,他就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