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
秦放瞳孔猛地一縮,身體晃了晃,差點從椅子上站起身!
他沉默良久,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凝重。
最終,他長長嘆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壓在心頭數百年的重擔,緩緩道:“既然肖先生已經查到這份上……老朽也不敢隱瞞。”
“此事,確實不假。”
“我秦家先祖,正是秦鐵大師的旁系后人,秦家這一脈的鍛器傳承,也確是承襲自秦鐵大師的古法。”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至于當年剩余的星隕寒鐵與七曜金精……不瞞肖先生,此物確實由歷代族長親自掌管,藏于家族禁地,視為傳承信物,意義非凡。”
“莫說是外人,便是族中尋常子弟,也絕難一見。”
“現任族長,性情剛烈固執,是個極守祖訓的人,將家族傳承看得比性命還重。”
秦放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想要從他手中求得此物,無異于虎口拔牙,難于登天啊。”
肖晨聽出了他話語中的婉拒與為難,但面色依舊不變,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秦放的心弦上:“若以物易物呢?”
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劍:“秦家傳承至今,所求無非是家族興盛,傳承不絕。”
“我手中,或許有些東西,能入秦族長之眼……比如,讓秦家鍛器之術,更上一層樓的法門;”
“又或者,足以讓秦家在省城站穩腳跟,無懼任何勢力打壓的底氣。”
秦放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劇烈的波動!
猶豫、渴望、忌憚……種種情緒在他眼底交織。
他深知肖晨神秘莫測,身懷諸多不可思議之能,或許真能拿出讓族長心動之物。
但族長的脾氣,他也再清楚不過……那是個油鹽不進、只認祖訓的老頑固。
包廂內的茶香,似乎也變得愈發凝重起來。
“肖先生所言……倒也不無道理。”
秦放捻著胡須沉吟道,“大家族行事,終究逃不開利益權衡。”
“只是……老朽在秦家本家終究只是旁系支脈,人微言輕,說話分量有限。”
“族長是否愿意見您,老朽實在沒有十足把握。”
“再者,近日正值年度族會,族內事務繁雜,族長與各位族老連日議事,恐怕無暇分心……”
“無妨。”
肖晨淡淡打斷他,語氣平靜無波,“秦掌柜只需為我引薦即可,成與不成,皆看天意,我不會強求。”
“即便今日不成,肖晨也感念秦掌柜坦誠相告之情。”
秦放見肖晨態度堅決,且言辭懇切,不再多勸,終于點頭:“既如此……老朽便盡力一試。”
“肖先生請稍候,容我通傳安排。”
…
約莫半小時后,省城西郊。
一片占地極廣、鬧中取靜的中式園林建筑群靜靜矗立。
白墻黛瓦,飛檐翹角,連綿的院落被精心打理的奇花異草掩映,其間溪流蜿蜒,假山亭臺錯落有致,既有豪門府邸的恢弘氣象,又透著沉淀數百年的雍容與靜謐。
此刻,因年度族會之故,園內人影往來,隱約傳來交談聲,透著幾分不同于平日的熱鬧與肅穆。
秦放帶著肖晨,穿過外圍曲徑通幽的園林小徑,來到一處相對獨立、守衛森嚴的院落大門前。
這是秦家核心區域,門口兩名身著黑色勁裝的壯漢如標槍般肅立,身形挺拔,氣息沉穩精悍,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透著生人勿近的警惕。
“兩位執事,”
秦放快步上前,拱手為禮,態度恭敬,“老朽古城秦放,有要事需面稟族長,煩請通傳一聲。”
左側那名方臉執事目光掃過秦放,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肖晨……年輕人身著簡單的休閑裝,卻氣度不凡,只是太過年輕,讓他下意識皺起眉頭,語氣冷淡疏離:“秦掌柜,族長正與諸位族老商議族會核心要事,特意吩咐過,期間不得打擾。”
“有何事情,可先告知我等,待族長得空,自會為你呈報。”
秦放連忙道:“并非族中公務,是這位肖先生,有要事想與族長相商,關乎……家族舊事,十分緊要。”
他斟酌著用詞,不敢直接提及鍛器材料,生怕引人注意。
“肖先生?”
方臉執事的目光再次落在肖晨身上,審視意味更濃。
如此年輕,能讓秦放這般恭敬引薦,或許有些來頭,但族長何等身份?
秦家數百年傳承的掌舵人,豈是隨便一個年輕人想見就能見的?
尤其還是在關乎家族未來的族會期間。
“秦掌柜,”
另一名圓臉執事不耐煩地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輕視,“族會期間,嚴禁帶外人進入核心區域,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
“何況族長日理萬機,執掌整個家族的興衰榮辱,豈有閑暇見一個無名小輩?”
“若無其他要事,還請二位回吧,不要在此耽誤我們當值。”
話語間,逐客的意味已然毫不掩飾,甚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
秦放臉色微僵,面露難色,卻也不敢發作……這兩位執事皆是族長親信,地位雖不算頂尖,卻也不是他一個旁支能輕易得罪的。
他訕訕退回肖晨身邊,苦笑道:“肖先生,您看……今日恐怕真是不巧。”
“不如改日,待族會結束,老朽再尋機會為您引薦?”
肖晨神色平靜,并未因守門人的怠慢而有絲毫動怒。
他本就沒指望能輕易見到秦家族長,這種級別的家族,規矩森嚴,門檻極高,實屬正常。
正欲點頭同意離開,身后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門,卻“吱呀”一聲,從內緩緩打開。
一道窈窕的身影,邁著輕盈而不失端莊的步子,款款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約莫二十三四歲的女子。
身著一襲月白色改良旗袍,領口繡著幾株淡雅的蘭草,剪裁得體的衣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與修長筆直的雙腿,將東方女性的柔美與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
烏黑的長發并未盤成繁復的發髻,只是用一支簡單的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落頸側,平添幾分慵懶與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