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很快脫離了危險地帶。
寧靜谷外的風帶著寒意，吹動著迪恩額前散落的頭發，他和山姆、鮑比三人沉默地站在新堆起的柴堆前。
老馬庫斯可能攜帶著未知病菌的殘存遺骸，被小心地放置在柴堆中央，澆上的汽油氣味刺鼻。
鮑比拿出金屬打火機，手指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這是老馬庫斯當年送他的入門禮物，上面刻著簡單的獵魔符文。
他深吸一口氣，啪一聲點燃火苗，將其扔向柴堆。
“轟--！”
火焰瞬間升騰，橘紅色的火舌貪婪地吞噬著這位老獵魔人最后的痕跡。
沒有悼詞、沒有鮮花，只有三位戰友無聲的凝視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這景象比任何惡魔的咆哮更讓人心頭發緊。
鮑比將粗糙厚重的手掌重重壓在迪恩和山姆的肩膀上，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被歲月和硝煙共同侵蝕過：“看到了嗎，孩子們，這就咱們這行的歸宿。”
“能像老馬這樣，死后還能留下一把能被正經燒掉的骨頭，而不是變成哪只地獄犬的磨牙棒，或者更糟......十成里占不到兩成?！?/p>
他頓了頓，瞳孔映照著跳動的火焰：“不必為他感到傷心，他早就看開了，用這殘軀給后人鋪條能走的路，是他自己選的道。我們得替他走下去，別讓這把火燒得沒名沒分?！?/p>
迪恩盯著吞噬一切的火焰，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他媽的....這代價....”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狠狠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石子。
山姆閉上眼，眼睫毛微微顫動，他不僅是在為馬庫斯送行，也是在為所有那些在黑暗中倒下、連一把火都享受不到的同行者默哀。
不遠處，一隊專門負責后勤的獵魔人正在忙碌。
他們使用公會新配發，形如金屬探針的能量收集器，小心翼翼地將從戰場各處匆忙汲取而來的天使與惡魔死亡后殘留的能量微塵，進行分類。
這些閃爍著微弱圣光或躍動著暗紅邪能的粒子被導入特制的符文儲能罐中，發出低沉、仿佛蜂群般的嗡鳴。
這些蘊含著超凡能量的塵埃，是‘藥劑’工廠合成和優化藥劑不可或缺的珍貴原料。
返回獵魔人公會總部的路程異常沉默。
黑斑羚車內，沒有人說話，只有引擎的轟鳴和窗外掠過的風景。
抵達后，所有從寧靜谷帶回的物品：數十管翡翠色原液、加密的數據硬盤、以及那枚至關重要的瘟疫戒指，全都被立刻移交到吳恒手中。
沒有慶功宴，獵魔人公會總部籠罩在一種高度戒備的緊張氛圍中。
吳恒直接進入了莊園地下最深層的絕對保密實驗室。
幾天后，他將一批封裝在特制低溫醫藥箱里的翡翠色試劑交給了大衛.澤維爾，同時下達了明確的指令：“首批志愿者需要嚴格篩選，告知全部風險，采取自愿原則?！?/p>
與此同時，由‘網癮’AI直接控制的最高權限召集令，通過多重加密頻道，悄無聲息地發送給了所有在冊的、經過嚴格背景審查和意志力評估的獵魔人。
甚至一些早已因傷退出、在陰影中茍延殘喘的老獵魔人，也收到了一份附有意向詢問函的特殊信息，函件末尾有著獨特的公會荊棘徽記。
很快，一只只印有獵魔人公會徽記的密封醫藥箱，在精銳小隊的護衛下，被運送到總部地下新開辟的強化區。
這里墻壁布滿了防護符文與現代能量屏蔽裝置，空氣中有一種混合了臭氧和草藥的奇特味道。
巨大的臨時帳篷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
五十名被選中的獵魔人靜靜地站立著，他們年齡各異，裝束不同，有的臉上帶著新鮮的傷疤，有的眼神中沉淀著經年累月的風霜。
無人交談，只有皮質槍套的摩擦聲、呼吸聲以及遠處儀器低沉的嗡鳴。
他們大多已通過各種渠道知曉了即將資深面對的是什么。
大衛走上臨時搭建的講臺，雙眼如同鷹隼般掃過下方每一張面孔，他不需要擴音器，低沉而清晰的聲音足以傳遍每個角落：
“諸位，我是大衛.澤維爾?！彼_門見山，沒有一句廢話，直接舉起一支散發著誘人又危險光芒的翡翠色試劑，“在你們決定把這東西注入身體之前，有些話，我必須像釘棺材板一樣，給你們釘死在腦子里?！?/p>
“這不是上帝的恩賜，也不是什么奇遇！”
“更不比公會之前以天使、惡魔為材料的昂貴藥劑，這是我們從瘟疫騎士，從地獄手里硬搶過來的武器，它基于最惡毒的惡魔病毒改造，雖然會長用他的手段剔除了其中致命的、足以讓人發瘋的副作用，但風險....依然存在，而且很大！”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冰冷：
“第一，這藥劑會使你們的基因改寫，你們的身體會被強制改造，產生不可逆的變異，可能會長出點不該長的東西，皮膚變色，感官異化......并且，永久失去生育能力，傳宗接代這事，跟你們就沒關系了?！?/p>
臺下起了一陣微不可察的騷動，但很快平息。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需要強大意志考驗。這玩意兒每次注射，都像是把你的靈魂扔進絞肉機里攪一遍，它會放大你內心的黑暗面，你的恐懼、你的憤怒、你的欲望！”
“一旦挺不住，意志松懈，被力量迷惑，你就不再是獵魔人了，你會墮落成比惡魔更扭曲、更可怕的---人魔！到時，負責清理門戶的就是你身邊的戰友。”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幾個明顯是純粹技術或偵查型的獵魔人，其中包括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年輕人。
“而沒有掌握任何神秘力量，僅靠體術、槍法和腦子吃飯的同僚，比如‘檔案員’凱文，你即便你能用電腦黑進五角大樓，能用狙擊槍打中一千碼外的蒼蠅，面對一個普通的黑眼惡魔，你現在也毫無辦法，評定只能是初級。”
“因為我們無法有效殺傷它們，但這支藥劑，可能會改變這一點?！?/p>
他最后豎起第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