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年此刻看向她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溫愿看不懂的情緒:“我最重要的朋友,或者說是,我的妹妹。”
溫愿直覺這其中有問題,還沒等她繼續問什么,辦公室的門開了。
一個身材高挑,長發如瀑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的身材氣質極為出眾,只是半邊臉上帶著銀白色的面具,令人看不清真容,只是這種感覺令溫愿覺得似曾相識。
對方看見她的一瞬間也是明顯一愣,二人沉默著對視了半晌,女人才道:“時年,你這里有客人怎么不和我說呢,早說我今天就不過來找你了。”
聽女人這話里的意思,她經常來陳時年的辦公室找他。
雖然陳時年嘴上說著,這女人是他的朋友和妹妹,可溫愿卻感覺到了不對勁。
陳時年可不像是會輕易結交異性朋友的性子,何況誰家的妹妹會這么不識趣,閑著沒事往別人辦公室跑?
最重要的是,女人此刻看向她的目光中,分明帶著不加掩飾的敵意,一口一個時年,聽起來更像是在挑釁一般。
溫愿淡淡一笑道:“這位小姐怎么稱呼?”
“宋茉。”女人說罷,又補充了一句:“茉莉花的茉。”
溫愿愣了下,這個名字令她想起了茉莉,不過她并不會將眼前的女人和茉莉聯想在一起。
小茉莉先天發育不全,長得又瘦又小,看向誰的目光都是怯怯的,眼前的女人身材高挑,溫柔中卻又透著自信,只有內心強大的人才會這樣。
最重要的是,茉莉不會認不出她來,更不會搶別人的男人。
“名字不錯。”溫愿回過神,面上仍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道:“你好宋小姐,我是陳時年的未婚妻,剛剛時年和我說,你是他的妹妹,你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喊我一聲嫂子,或者叫我小愿,都隨你。”
此言一出,女人臉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時年,你要結婚了?”
陳時年輕咳了聲:“嗯,我和小愿的事,回頭再和你慢慢說。”
“那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改天我再來。”
宋茉說罷,轉身離開了辦公室,看那模樣,倒像是生氣了。
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令溫愿瞬間也沒什么心情繼續和陳時年討論訂婚的事了。
“陳時年,你有這樣一位妹妹,為什么之前沒和我說?”
“我怕你誤會,沒想好該怎么告訴你,不過你信我,她只是我的妹妹而已。”
這話溫愿覺得似曾相識,轉念一想,這不是從前陳經年最喜歡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么?
她只是我的好哥們,結果呢?
難怪那時候江嬈總是看她不順眼,不過唯一的區別在于,她在得知陳經年有女朋友后,想的是該如何遠離,而不是故意挑釁對方。
“如果你們兩個之間沒有什么的話,我又怎么會誤會呢?”
溫愿自認沒那么愛爭風吃醋,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自己男朋友身邊有異性朋友的人。
可她也不至于蠢到連朋友和情敵都分不清:“如果我的感覺沒錯,剛才那個女人應該是喜歡你的吧?”
“是,她喜歡我。”
想起宋茉,陳時年嘆了口氣:“可我對她沒有那方面的感情。”
這話溫愿是信的,畢竟如果陳時年喜歡宋茉的話,完全可以選擇和她在一起。
“可你既然知道她喜歡你,完全可以和她將話說清楚,或者遠離,何必給她不該有的念想?”
這話溫愿完全是出于客觀來說的,雖然她心里也有些介意,可出了這種事,更大的問題是出在男人身上。
她從前暗戀陳經年的時候,也曾不止一次想抽身,可陳經年卻又時常給她希望,給她獨一份的偏愛,令她在糾結中在他身邊待了十多年。
而最令溫愿擔心的是,陳時年會不會也和陳經年一樣,早就喜歡上了宋茉而不自知?
她如今的處境,會不會就像從前的江嬈一樣?唯一的區別在于,她不會像江嬈陷害她那樣子陷害宋茉。
這一刻,溫愿只是想弄清楚,陳時年對那個宋茉究竟是什么樣的感情,一旦他們之間有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離開,哪怕會令她感到很痛苦。
看著一臉若有所思的溫愿,陳時年嘆了口氣:“我就知道,讓你知道宋茉的存在你一定會多想。”
溫愿回過神:“我想,這不是我的問題。”
“是我不好,只是宋茉早年對我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可能很早的時候已經死在外面了,就連她那半張臉,也是因為救我毀了容,宋茉無父無母,也沒有任何依靠,我只能將她當做妹妹帶在身邊。”
聽見陳時年這么說,溫愿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畢竟陳時年流落在外的這些年是怎么熬過來并取得如今的成就,過程她并不清楚,不用想也知道有多難。
宋茉的陪伴對他而言無異于雪中送炭,這種感情的深厚程度,遠非她在陳經年身邊那十多年能比的。
意識到這一點,溫愿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難受了起來。
“這么說,你們兩個認識很多年了,你為什么沒喜歡上她呢?”
“這種事又不是說喜歡就能喜歡上的,你當我是陳經年那個蠢貨,真喜歡上什么人自己會不清楚?”
“……”
陳時年看似在嘲諷陳經年,可溫愿覺得自己也莫名中槍了。
想起自己從前的黑歷史,溫愿有點尷尬:“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你在明知道她喜歡你的情況下,還總是給她希望,對她來說只會是更大的傷害。”
溫愿的話令陳時年微微愣住,他因為這些年的經歷,對身邊的人幾乎都有著強烈的情感漠視,甚至根本沒將感情這種東西當回事過。
激素作祟的東西,早晚會消失的。
所以哪怕宋茉再喜歡他,他也從未將這種感情太過當回事過,覺得只要盡其所能地好好對她,給她充足的物質就夠了。
至于其他的,宋茉想做什么隨著她就是。
可溫愿此刻的話卻提醒了他,或許他的這種縱容,對宋茉而言是另一種傷害。
此刻看著身旁的女人,陳時年忍不住想,等他處理了和溫愿的事后,是時候好好考慮下該怎么和茉莉之間的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