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你……你怎么能如此……如此不知自愛!”
千道流指著千仞雪,手指都在顫抖。
“你是我武魂殿的少主!是未來的天使神!”
“你怎能……怎能如此輕易就將自己交付給一個來歷不明、滿手血腥的邪魂師?!”
“你太讓爺爺失望了!”
這些尖銳的話語如同刀子一樣扎進(jìn)千仞雪的心口。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微微搖晃。
眼中充滿了受傷和屈辱的淚水。
她不是為了蘇凌才……
她只是……只是情急之下口不擇言……
但內(nèi)心深處,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的委屈和怨懟也涌了上來。
蘇凌那個混蛋!
自己為了他,不惜在爺爺面前撒謊,不惜承受這樣的責(zé)罵。
可他呢?
他身邊跟著一個唐舞桐不夠,現(xiàn)在又多了一頭裝傻賣萌的銀龍王!
他何曾真正在意過自己的感受?
看著孫女慘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千道流心中又是一痛。
但更多的卻是對蘇凌那滔天的恨意。
都是那個小子!是他蠱惑了小雪!
“好,好,好!”
千道流連說三個“好”字,臉色鐵青。
“你不告訴我他在哪里,沒關(guān)系!”
“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小畜生找出來!”
說完,他不再看千仞雪,周身金光爆閃,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書房之內(nèi)。
“爺爺——!”
千仞雪追出幾步,卻只看到空蕩蕩的門口。
無力地癱軟在地,淚水終于決堤。
她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
武魂城,教皇殿中。
高踞于教皇寶座之上的比比東,聽完下屬的匯報。
得知千道流已經(jīng)離開了武魂城,前往天斗帝國方向,這才幾不可查地松了口氣。
那個老東西,這一個月來,總是若有若無地用精神力探查她,眼神古怪,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甚至一度懷疑,千道流是不是和千尋疾一樣,對她存著什么齷齪心思。
現(xiàn)在他終于走了,壓在她心頭的一塊大石仿佛被移開。
她揮退了下屬,絕美而清冷的容顏上籠罩著一層寒霜。
“查清楚了嗎?”
她纖細(xì)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看向恭敬侍立在一旁的菊斗羅月關(guān)。
“那天,橫貫天際的那條虛幻長河,究竟是什么東西?”
她在光陰長河的驚鴻一瞥中,看到了自己死亡的畫面。
雖然她并不完全相信,但這詭異的景象,讓她無法不在意。
這極有可能是某個擁有時間能力的魂師,或者……更可怕的存在,弄出來的手段。
“回稟教皇冕下。”
菊斗羅額頭滲出細(xì)密的冷汗,躬身回道。
“根據(jù)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前段時間大供奉親自追殺的、那個制造了多起屠城慘案的女魔頭,很可能就是來自未來的‘偷渡者’。”
“而且,聽她臨死前……呃,或者說消失前的呼喊,似乎幕后還有其他人指使,同樣擁有時間相關(guān)的能力,名為……蘇凌。”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bǔ)充道。
“恰好,據(jù)天斗城那邊的眼線回報,前段時間,太子雪清河也從外面帶回了一個容貌絕世的少年,名字……也叫蘇凌。”
“不過,據(jù)說他的魂力等級只有二十多級,和想象中能操控時間的強(qiáng)者……差距有點(diǎn)大。”
比比東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fā)脹的太陽穴。
未來的偷渡者?
名為蘇凌的少年?
有趣,當(dāng)真有趣。
她必須抓住這個蘇凌,仔細(xì)盤問,未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她又是如何……隕落的?
“本座知道了,退下吧。”
她揮了揮手。
待到菊斗羅退下,空曠的大殿只剩下她一人時。
比比東臉上那層威嚴(yán)冰冷的面具瞬間消散。
她有些疲憊地站起身,毫無形象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那凹凸有致、玲瓏起伏的身段在寬松的教皇袍下依然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雖然精神有些疲憊,但她對力量的渴望從未停止。
這些年來,她的魂力等級似乎陷入了瓶頸,總是難以突破。
這讓她不禁懷疑自己的天賦是否僅止于此。
“不行,必須盡快獲取十萬年魂環(huán)……”
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她走到殿后安靜的休息室,關(guān)上厚重的房門,確保無人打擾后。
指尖捏了一個奇異的法訣。
隨著魂力的涌動,一扇彌漫著紫黑色霧氣的能量門扉,悄無聲息地在她面前浮現(xiàn)。
羅剎秘境的入口。
比比東踢掉腳上華麗卻束縛的水晶鞋,露出一雙白皙玲瓏的玉足。
沒有絲毫猶豫,一步便踏入了那紫黑色的漩渦之中,身影瞬間被吞噬。
羅剎秘境之內(nèi),光線昏暗。
空氣中彌漫著陰冷、污穢的氣息。
四周仿佛有無形的亡魂在哀嚎嘶吼,卻又看不到具體形態(tài)。
秘境中央,一尊巨大、猙獰、散發(fā)著無盡邪惡與怨念的羅剎神像懸浮在半空,漠然地“注視”著一切。
比比東輕車熟路地走到神像下方,盤膝坐下。
準(zhǔn)備開始今日的修煉,汲取這秘境中的羅剎神力,沖擊瓶頸。
然而,就在她心神沉入修煉,對外界的防備降到最低的剎那。
一道極其微弱、卻蘊(yùn)含著無盡怨毒、不甘以及一絲詭異熟悉感的虛影。
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無聲無息地、精準(zhǔn)地鉆入了她的精神之海!
“啊——!”
比比東猛地抱住頭顱,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她的靈魂仿佛被硬生生撕裂。
一股冰冷、邪惡、充滿毀滅欲望的意識,正瘋狂地撕扯、吞噬著她的精神本源!
兩股意識在她的識海中展開了慘烈的爭奪。
劇烈的痛苦讓她姣好的面容都扭曲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
不知過了多久,掙扎漸漸平息。
端坐于地的“比比東”緩緩抬起頭。
依舊是那張絕美清冷的容顏。
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帶著滄桑、淡漠以及一絲玩味的冰冷笑容。
她抬起手,仔細(xì)打量著自己這具年輕、充滿活力的身體,眼神復(fù)雜。
“這就是……萬年前,尚未完全被羅剎邪力侵蝕的身體嗎?”
她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異樣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