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仿佛世界靜止。
周遭的喧嘩潮水般褪去。
林夕大腦一片空白，就那么頓住了。
周凜也僵住了。
他想夸她有膽魄，明明第一次來賭石，什么規矩都不知道，就敢開兩個億的底價。
還想問她，這兩個億的依據是從哪兒來的。
可他甚至還沒有開口的機會。
她就探了過來。
嘶，是號碼牌從他西服上撕下去的細微響聲。
緊隨其后，唇邊劃過的那一抹細軟滑膩。
整個世界歸于靜寂。
周凜連呼吸都是停住的。
嘩！
“……讓我們有請專家掌眼！”
掌聲響起。
林夕回過神來，轉身坐回原位，抬眼去看臺上的幾位專家。
可筆直僵硬的腰背。
微微顫栗的眼睫。
無一不在透露她的慌張和無措。
“對……”
“周凜！”
周凜想說，對不起。
雖然是不小心的，可他是男人，先道歉是他的態度。
可周凜剛開口，就被林夕打斷了，“切壞的石頭，不會被退回來吧？”
她不可想被人知道，她就是那個膽大包天，一個億切出平平無奇小石頭的狂妄藏主。
“不會。”知道林夕在轉移話題，周凜輕咳一聲道：“切出好東西，拍賣成功則歸買家，流拍的，藏主帶回。如果沒切出來，拍賣會結束一律按固體廢棄物處理。”
“那就好。”林夕伸長脖子看向看臺。
一同伸長脖子的還有看臺下的百來名藏主和買家。
除了黑了點，圓了點，那塊黑石頭平平無奇。
可誰都沒想到，會有人開價。
還有人競價。
一路叫到了一個億的天價。
本來只是份看熱鬧的心。
這會兒，伴隨著幾位老爺子越看越久，甚至還有兩個老爺子起身繞過桌子，幾個人頭對頭的嘀咕討論起來。
宴廳里鴉雀無聲。
“我覺得是。”
“我看也像！”
“那這……怎么切？”
“要不，讓宮師傅再看看。”
幾位老爺子對視一眼，似是心里有數了，“切吧！”
工作人員捧著黑石頭走進幕布，推開門進了工具室。
看臺上的大屏幕里，切割機旁的老師傅甫一拿到手里就變了臉色。
攥著石頭去了儀器前。
手電筒放大鏡。
甚至連光譜儀都動用上了。
老師傅回頭看向攝像頭，“老傅，這石頭……不好切啊！”
聲音回蕩在宴廳里。
眾人咂舌。
帝都賭石圈子里，誰不知道宮師傅的名頭？
宮師傅祖上可是皇宮司珍坊的御用老師傅，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手藝。
他說不好切的石頭，未必是不好切。
而是，他心里沒譜，怕一不小心切壞了，傷到了內里的好東西。
可這特么不是開玩笑嗎？
他都切不了，放眼帝都乃至華國，那更沒人敢切了。
看臺下，一眾人面面相覷。
這黑石頭……到底什么寶物？
林夕也呆住。
回頭看周凜，“不會真的是你說的那樣吧？”
是顆祖母綠？
不能吧？
女孩兒的眼里沒有驚喜，只有震驚和困惑。
周凜失笑，“敢情，你不是因為信任我，才填了那個底價的啊？”
“不是啊，不對……”林夕搖頭，又飛快改口，“我不是不信你。我以為你逗我的，想讓我覺得它們禮輕情意重。”
而她之所以報兩億。
一是因為東北虎。
二是因為毛足鷺。
一個真心想找媳婦兒，。
一個不遠千里不畏艱難險阻的帶來了口信。
每個毛茸茸的真心都價值一億。
兩個加起來，那不就是兩億？
周凜：……
有理有據，沒毛病！
“周凜，不會真的是祖母綠吧？”林夕追問。
周凜搖頭，“不是。”
呼……
林夕一口氣呼出去。
就聽周凜道：“宮師傅都不好下手，林夕，你要發了！”
？？？
！！！
什么意思？
林夕震驚的瞪大眼。
滋滋的切割聲刺耳響起。
再回頭，就見大屏幕里，宮師傅已經開始操作了。
1號藏主的莫西沙原石，宮師傅只對著燈瞥了一眼，就把石頭擺在了打磨機正中。
切口是整個石頭的平截面。
可這塊黑石頭。
位置定在黑石頭表面，X光打下來，仿佛只有一個點。
按那個點切下去，那哪是切啊？
那不就是刮了個皮外傷？
呲啦的聲音回蕩在宴廳里。
所有人眼都不眨的緊盯著切割機。
呲！
呲……
儀器切得緩慢。
空氣都像是停住了。
儀器挪開。
黑石頭露出平截面。
依舊是黑漆漆一片。
有人呼的松了口氣。
歘！
高亮的燈束射在平截面上。
眾人清晰的聽到了宮師傅那激動的聲音，“老傅，寶貝啊！！！”
定睛看過去。
燈束仿佛照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碧綠碧綠的。
還透著晶瑩的亮光。
竟是……
“帝王綠？？？”
“還是極品帝王綠！”
“鵪鶉蛋的極品帝王綠！！開眼了！！！今晚這場真是不白來啊！”
“虧了！！！早知道剛才叫兩個億了！”
“呵呵……千金難買早知道！但凡知道它是帝王綠，剛才叫價還得繼續瘋！”
“這藏主可以啊，手里有好東西，他是真敢拿出來啊！！夠大氣！！！”
“19號藏主在哪兒呢？兩個億，出手嗎？”
“我出三個億！”
“……”
臺下一片沸騰。
林夕也跟著回頭四顧的人到處看，仿佛她也想知道那個帶來極品帝王綠的大氣藏主是哪個人。
正對上秦宴看過來的那一眼。
只當沒看到，林夕移開眼。
極品帝王綠在前，之后再捧出來的石頭，開出來的東西再好，都讓人覺得索然無味。
拍賣會結束已是凌晨。
流拍的石頭要原主拿進門前簽的原協議去領回。
林夕被工作人員恭恭敬敬的請走了。
周凜轉身朝外。
一出門就被等候多時的幾位老爺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阿凜，你從哪兒挖來的寶啊？”
“可有些年頭沒看到水頭這么好的極品帝王綠了，還是鵪鶉蛋。”
“阿凜，她手里肯定還有更好的吧？她下回什么時候來？”
“她來之前，你可千萬記得通知我啊！不然老頭子我拿拐杖敲你！！！”
“……”
周凜：……
宴廳后臺的VIP貴賓室里。
林夕順利拿回了自己的黑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