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茫然哭泣的她,什么都沒問,傾下身子,擦去她眼角的淚水,目光如舊:“怎么了,做噩夢了嗎?”
“不……”安勝美第一次伸手擁抱他,聲音哽咽,“我只是沒想到,十年后,結局居然是這樣的。”她沒有想到,最后自己竟然會和顧清延走到一起,而且還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這是意料之外的,所以她不知道為什么開始猶豫起來。
“這樣不好嗎?譚……”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沒有提起那個名字,只是緩緩吐出一句話,“勝美,別辜負我,剛剛我敲門的時候,你一直沒應我,我還以為你走了。安勝美,我很害怕,害怕下一秒你又消失了,退縮了。”
他蹲下身子,拖著她入懷抱,滿滿的不安全感,她能夠從他嵌入她發間的指尖感覺到。他的懷抱很溫暖,她開始有些茫然,卻還是抱緊了他。
她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場夢而已,只是一個夢而已,夢里的事情怎么能成真呢……
那些都是很多年前的回憶了,但是偏偏覺得好像發生在昨天,一切仿佛重新開始了一般,許許多多的回憶被喚醒過來,沿著時間的軌道一點一點的重新上演,并不是悲傷的回憶也不是不能夠記起的回憶。
只是一點一點沉積在心里,沉積在腦海里,需要偶爾釋放出來一些好讓她的心不再那么疼,不再那么痛。因為回憶這么長,所以悲傷也就變得悠長。
也許現在,已經無法回頭去看身后走過的路了,就算回頭又能怎樣呢?已經做出的選擇,不能重來一次,再看也就是徒增傷悲而已。
在決定和顧清延訂婚的最后一個星期,星期四那一天。“還有兩天,就是訂婚宴了。”安勝美呢喃了一句,聲音小的只有自己聽得見,翻過一頁日歷,指尖卻一頓。今天,這個小小的地方正好趕上了一年一度的美食節?
歪著頭回憶了一會兒,說是美食節,其實賣的東西很多,倒不如說是百貨集會。其實東西也說不上好,良莠不齊的,只不過看個新奇罷了。
安勝美發現,沒有工作之后,自己越來越沒有時間觀念了。也許是近段時間里,日子過得實在是太沒規律,不過睡覺睡到自然醒這一點她是極喜歡的。說句狡辯的話,最近天氣冷了,她便開始發起懶來。
美食節,安勝美還算小的時候去過一兩次,只不過一兩次,就徹底失去了興趣。擠來擠去的人群,各種瓜果的味道混雜,說不上好,卻也有些嘈雜。
而且,轉了一大圈,有趣的東西說到底也就那么一兩樣,要么買不起,要么沒必要買。走一趟也就是帶些吃的回來,而且一路吃著,走到家也差不多就沒了。就是和朋友在一起圖個熱鬧,自己一個人去的話倒是沒什么好玩,走著走著也就又無聊了。
可是顧清延卻是第一次知道有這個東西,斟酌了許久,她才決定主動約他一起去逛逛,即使對那種太過喧囂的場合不太感興趣。不過起碼那里比較熱鬧,總比待在冷清的房間里面要好一些。
美食節在早上六點左右便舉行了,平時顯得冷清的廣場也因此而變得人聲鼎沸起來。安勝美一直束起的長發難得的披散下來,加了一件暖茶色外套,看起來也算是脫離了冬天的厚重了。
顧清延看著安勝美,又看了看人潮擁擠的鬧市,目光有些無所適從,像是不習慣這樣的環境。最后還是看著安勝美,淡淡而無奈地說:“早上穿這么少,會冷。”
安勝美左顧右盼著周圍的喧囂,聽著他又說了一邊,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搖搖頭,回應道:“等一下你就知道,太陽快要升起來了,等一下說不定還會很熱。”
熱鬧的人群,穿行在它們身側,左右兩邊都好像是搭的帳篷一般的棚子,小小的商鋪賣著一些干果之類的東西。
安勝美和顧清延隨著擁擠緩慢前進,他似乎一直刻意走在她的左側,同時很細心的留意著她右側的障礙物。
如果發現有人朝這邊擠過來。他會伸出過手環過她的肩膀,然后說一聲“小心”,把她往自己懷里帶一點,最后等安勝美發現的時候,她已經和顧清延離的很近了,像情侶一般。這個詞讓安勝美的耳尖微紅,卻還是在周圍熱鬧的氣氛里慢慢散去。
太陽慢慢的出來,熱烘烘的空氣,安勝美手里拎了一袋烤栗子,一邊看著兩邊目不暇接的小玩意。
都說女生天生喜歡逛街,安勝美原本以為自己是個例外,畢竟在工作以后,她都比較少出門,更別說購物。就算是缺什么,也是早就想好了,到了地方買好了轉身就走,別說逛了,連挑選都沒有。可是現在,她卻覺得怎么也看不夠,也不想這么快離開了。
“沒想到會有這么多人啊!”安勝美驚訝的感嘆了一句,手里拎過手邊的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所謂菩提子掛飾,看著那粗劣的紅色瓔珞,卻也覺得有趣。
“嗯,很熱鬧的樣子。”顧清延是第一次來,可是眼神掃過之后就失去了大半的興趣,不過僅僅是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而已,對于陪安勝美逛街,他還是無比樂意的。
周圍都是吵吵嚷嚷的,說話時必須要加大聲音,身邊的人才能聽得見。不過這樣喊著也覺得累,安勝美轉過頭的時候,恰好看著對面的投球游戲,那邊的人好像不怎么多。
于是她拍了拍顧清延的肩膀,指了指那邊,踮腳在他耳邊說:“喂,我們要不要過去試一試?”
顧清延自然不會拒絕,兩個人擠到那邊,周圍的人一下子散開了很多。看了看地上鋪著的紙上印著的字跡,安勝美遞出了五個零散的硬幣,投球游戲的主人遞過來五個一只手恰好能夠抓住的球,好像是厚厚的彈性布層層包裹的。
安勝美把裝著其他球的盒子遞給顧清延拿著,手里的球劃過一道拋物線,丟擲過去,卻在落在桶里后又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