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李家坳的村長“李大疤”,正帶著兩百個精壯的漢子,像一群幽靈一樣,趴在秦家外墻的灌木叢里。
他們每個人手里都攥著獵刀和撓鉤,眼睛里冒著綠光。那是餓極了的光,也是被白天那股子飄出二里地的紅燒肉味兒給逼瘋了的光。
“老大,那風扇停了。”
身旁的小獵戶吞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真他娘的安靜啊……這秦家的人是不是都睡死過去了?”
李大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著那堵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高大的圍墻,冷笑一聲:
“睡死了正好。”
“兄弟們,都聽好了。”
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布置戰術:
“咱們是獵戶,翻墻爬樹是看家本領。秦家那幫流放犯,除了有錢,屁都不是!待會兒上去,見男的就打暈,見吃的就搶!至于那個嬌滴滴的小娘們……”
想起白天遠遠瞥見的那一抹云紗裙影,李大疤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那是秦家的寶貝,搶回去給咱們當壓寨夫人!”
“上!”
隨著他一揮手,兩百多個黑影如同蟻群一般,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墻根。
他們動作矯健,配合默契。
很快,第一批“先鋒隊”就已經拋出了撓鉤,掛在了墻頭。
然而。
他們并沒有發現,在那原本看似普通的青磚墻頭,不知何時,多了一圈細細的、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的金屬網。
那是雙胞胎秦風和秦云,熬了三個通宵,用空間里兌換出來的銅線和絕緣瓷瓶,加上水力發電機組改裝出來的——
【低壓高頻脈沖電網】。
俗稱:教做人網。
……
與此同時,秦家瞭望塔頂層。
這里是整個狼牙特區的制高點,也是視野最好的“觀景臺”。塔內并沒有點燈,只有遠處還沒融化的積雪反射出一點微弱的冷光。
黑暗,是曖昧最好的催化劑。
蘇婉身上披著那件秦烈的大氅,整個人陷在鋪著厚厚羊毛毯的軟塌里。即便如此,這高處的夜風還是有些透骨,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嬌嬌冷嗎?”
耳后突然傳來一聲少年的低語。
緊接著,一具年輕、滾燙、充滿了活力的軀體,從背后貼了上來。
是老五秦風。
他沒有像大哥那樣霸道地圈禁,也沒有像二哥那樣斯文地試探。他就像是一只急于討好主人的大金毛,卻又帶著青春期特有的躁動和侵略性。他張開雙臂,將蘇婉連人帶大氅,整個兒環抱在自己懷里,用自己的體溫筑起一道防風墻。
“老五,別鬧……”
蘇婉剛想動,卻發現自己的雙腿被另一雙溫熱的手按住了。
老六秦云正蹲在她身前的軟塌下,仰著頭,那雙酷似秦風的眼睛里,閃爍著狼一樣的微光。他手里拿著一個像是暖手爐一樣的東西(其實是微型蓄電池),正隔著毯子,貼在蘇婉冰涼的腳心上。
“嬌嬌別動。”
秦云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我和五哥忙活了三天,手都磨破了皮……嬌嬌不給點獎勵就算了,還不肯讓我們抱抱?”
蘇婉無奈。這一對雙胞胎,最擅長的就是這種“賣慘式”索取。
“來了。”
身后的秦風突然收緊了手臂。
他的下巴抵在蘇婉的肩窩處,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帶著少年特有的清冽皂角香,還有一絲……淡淡的金屬味。
蘇婉下意識地看向墻外的監控屏(雙胞胎搞出來的簡易潛望鏡系統)。
只見屏幕里,那群黑影已經抓住了撓鉤的鐵索。
就在李大疤的手,觸碰到墻頭那一圈鐵絲網的瞬間——
“滋啦——!!!”
一道幽藍色的電弧,在寂靜的冬夜里,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爆鳴聲!
沒有任何預警。
沒有任何喊殺聲。
只有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整齊劃一的、不似人聲的慘叫!
“啊——呃呃呃呃呃!!!”
畫面極其詭異,甚至帶著一種荒誕的滑稽感。
原本兇神惡煞的李大疤,此刻就像是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線提著的木偶。他的頭發根根豎起,眼珠子暴突,嘴巴張大到了極限,卻發不出連貫的聲音,只能發出“咯咯咯”的打鳴聲。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抽搐、扭曲、彈跳。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只要是碰到了那根導電索的人,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瞬間加入了這場名為“霹靂舞”的狂歡。
藍色的電火花在黑夜中瘋狂跳躍,像是一條條猙獰的小蛇,順著人體這種絕佳的導體,在兩百個壯漢之間來回穿梭。
“砰!砰!砰!”
不少人直接從半空中摔了下來,哪怕落地了還在像蝦米一樣瘋狂彈動。
而在墻根下的安全區。
保安隊長呼赫,正帶著幾個蠻族兄弟,搬著小馬扎坐在那兒。呼赫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咔嚓”磕了一顆,吐掉瓜子皮,一臉看鄉巴佬的表情,嘖嘖稱奇:
“瞧瞧,這就叫神罰。”
“咱們當初也就跪著磕頭,這群獵戶倒好,直接給神仙跳起了舞。”
“哎喲,那個姿勢,那個頻率……比咱們草原上的薩滿跳大神還帶勁!”
……
瞭望塔內。
看著這一幕,蘇婉忍不住輕呼一聲,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雖然知道這電網要不了人命,但這視覺沖擊力實在太強了。
“怕了?”
秦風感覺到了懷里人的顫抖。
他不僅沒有松開,反而更加放肆地將臉埋進了蘇婉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
“嬌嬌別怕。”
“這東西……傷不到嬌嬌分毫。”
“它只會咬那些……對嬌嬌有非分之想的臟東西。”
一邊說著,他那只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悄悄地握住了蘇婉冰涼的指尖。
“嬌嬌,你知道被電……是什么感覺嗎?”
秦風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帶著一絲壞壞的誘導。
他在剛才擁抱蘇婉的時候,特意摩擦了一下身上的毛衣。此刻,他的指尖上,正積蓄著一點微弱的、卻足以讓人感覺到的靜電。
“我不……”
蘇婉剛想拒絕。
秦風的指尖,已經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啪。”
極輕微的一聲脆響。
一點藍色的微光在指尖與手背之間炸開。
“呀!”
蘇婉手背一麻,像是被螞蟻叮了一口,下意識地想縮手。
“就是這種感覺……”
秦風卻反手扣住了她的手,十指緊扣,不讓她逃離。他看著蘇婉有些受驚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一點點麻,一點點痛,然后……”
“心里會跳得很快。”
“老五!”
蘇婉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但這會兒渾身被他那滾燙的體溫烘得發軟,這一瞪反而像是撒嬌。
老六秦云,此時也站了起來。
他看著蘇婉那副被人欺負狠了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嫉妒,但也更多的是興奮。
他走過來,從正面握住了蘇婉的另一只手。
“嬌嬌偏心。”
秦云的聲音有些委屈巴巴了,但動作卻極其強勢。
他抓著蘇婉的手指,一根根地把玩,然后將她的掌心,死死按在了自己劇烈跳動的心口處。
那里的心跳,快得驚人。
咚、咚、咚。
像是要撞破胸膛。
“五哥那是假電。”
“嬌嬌摸摸我……”
秦云盯著蘇婉的眼,眼神赤裸而直白,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熾熱:
“我這里……才像是真的漏電了。”
“跳得好快……快炸了。”
前面是少年滾燙的胸膛,后面是堅實的懷抱。
這是一個密不透風的、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囚籠。
秦云低頭,鼻尖碰過蘇婉的鼻尖,聲音低啞:
“今晚就別回房了。”
“陪我們……把這場戲看完。”
……
次日清晨。
風停了,雪也停了。
秦家大院的墻根下,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尸體”。
當然,沒死。只是被電得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渾身肌肉酸痛到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李大疤仰面朝天躺在凍硬的泥地里,兩眼無神地看著灰蒙蒙的天空,依然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抽搐節奏。
時不時還抖兩下腿。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他到現在都沒搞明白,那藍色的光到底是什么。是雷公下凡?還是那秦家真的是神仙下凡?
就在他懷疑人生的時候。
“吱呀——”
那扇緊閉了一晚上的秦家大門,終于緩緩打開了。
出來的不是手里拿著刀的秦烈,也不是拿著毒藥的秦安。
而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手里端著個不銹鋼保溫杯的蠻族大漢——呼赫。
呼赫邁著八字步,走到李大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枸杞茶。
“嘖。”
呼赫吧唧了一下嘴,一臉的悲憫:
“昨晚這舞跳得不錯啊,大疤。”
“我們夫人心善,說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們雖然犯了死罪,但也算是給咱們秦家這新安的‘防盜窗’做了次免費質檢。”
李大疤想說話,但舌頭還是麻的,只能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
呼赫蹲下身,從懷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那是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勞務派遣賣身契》。
“想活命嗎?”
呼赫笑瞇瞇地指了指遠處那個飄著肉香的食堂:
“想吃肉嗎?”
“想以后不再受凍,有這種神仙手段護著嗎?”
李大疤的眼珠子轉了轉,看向那個昨晚把他電得生不如死的圍墻。
此刻,在他眼里,那不是奪命的墻。那是神跡!是只有神仙才能掌控的力量!跟著這種能掌控雷電的主子……不丟人!
李大疤拼盡全力,用那只還在發抖的手,顫顫巍巍地在契約上按了個手印。
呼赫滿意地收起契約,拍了拍李大疤的臉:
“行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不過記住了……”
呼赫指了指大門內,那個正站在院子里,被七個男人簇擁著的嬌小身影,語氣瞬間變得森冷無比:
“在這個家,誰是主子,誰是狗,心里得有點數。”
“若是再敢對夫人動一丁點歪心思……”
“下一次,這墻上通的,可就不是讓你們跳舞的電了。”
“而是……直接送你們去見閻王的火。”
李大疤看著那個穿著云紗裙、不染纖塵的女子,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那女子身后,站著七頭擇人而噬的惡狼,正對著他露出森森獠牙。
他哪里還敢有半點心思?
從今往后,他李大疤,就是秦家門口拴得最死的一條狗!
誰敢動秦家夫人一下,他第一個上去咬斷那人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