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內部采用東西方結合的裝潢風格,巨大的大理石承重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騰龍火鳳。
遠處的墻上掛著價值上千萬的上個世紀的油畫。
就連來這里兼職的侍者,顏值也算得上頂尖了。
沈聽禾剛進客廳,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們不認識她。
她也不認識他們。
對了,除了郁露。
郁露此刻正陪著一位貴婦說笑,看見沈聽禾的剎那,連唇角的笑容都變得僵硬了。
“那個姑娘是誰?我看著教養禮儀倒是挺好的,只是從沒見過呢。”
貴婦問道。
郁露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墨意從遠處飛奔過來,笑起來時大大地咧著嘴,一副不值錢的模樣。
“媽!這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起的沈小姐?。 ?/p>
墨意拉著貴婦的手,往沈聽禾的方向走去。
“我跟你說,她可討人喜歡了,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貴婦拂開墨意的手,蹙眉:
“多大個人了,也學不會穩重點?!?/p>
“你要能比得上你小叔一半,我也能少操多少心。”
墨意小聲抱怨:
“小叔小叔,就知道小叔?!?/p>
“我們倆到底誰才是你親兒子?”
貴婦拽過墨意的胳膊,用力地擰了一下。
吵鬧間,幾人已經到了沈聽禾眼前。
沈聽禾端著酒杯,看墨意拉著一個她不認識的貴婦過來,有些無措。
但她心中已經有數了。
相比高價買斷她香水配方的人,是墨意。
給她發送墨家家宴邀請函的人,也是墨意。
但她并不喜歡這種行為。
墨意似乎并沒有察覺到沈聽禾的不悅:
“我介紹一下,沈小姐,這是我媽媽,媽媽,這是沈小姐?!?/p>
沈聽禾眉心微蹙。
但好歹是當著長輩的面,她還是大方地伸出了手:
“阿姨,您好?!?/p>
貴婦握了握沈聽禾的手,細細端詳著她的一舉一動。
倒是個知進退的孩子。
雖然樣貌脫俗,但眉眼間卻一派謙遜,沒有半點張揚,看上去很規矩。
“你好,第一次來墨家老宅吧?”
“我閑著也是閑著,帶你在這參觀一下吧?!?/p>
貴婦下意識撒開郁露的手,握住了沈聽禾的手,帶著她往二樓走去。
看見一些擺飾時,貴婦會給沈聽禾做一些介紹,路上碰見些其他墨家的長輩,貴婦也沒有帶著沈聽禾避諱。
直言她是墨意帶回來的女孩子。
沈聽禾好幾次想解釋,又不好拂了這位墨家三夫人的面子,全程都很不自在。
墨意看著自己母親和沈聽禾漸漸走遠。
他看向二樓的一間休息室。
他知道,墨青寒此刻就在那里。
說不定,還透過落地窗,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事實也確實如此。
此刻,二樓的休息間中。
偌大的落地窗,采用的是單向透視玻璃的設計,墨青寒立在窗前,視線始終追著沈聽禾的身影。
從她踏入這個宴會廳的那一刻開始。
他從盒子里摸出一根煙來,火機在掌心旋轉了兩圈,生出一抹火焰。
淡淡的煙草氣息,在偌大的空間里飄散。
助理方備也看見了墨意跟他母親介紹沈聽禾的那一幕。
“墨總,需不需要去阻止?”
如果以后墨家人都認為沈聽禾是墨意帶回家的女孩,那以后自家老板還怎么娶她?
這若是傳出去,大家都會說墨總跟侄子搶老婆。
無論怎樣,都是不好聽的。
“不用?!?/p>
墨青寒啞聲道。
一根煙被抽完,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中,起身往外走去。
聽說沈聽禾喜歡滿天星,墨三夫人很開心。
要拉著沈聽禾去后花園中的花棚里,欣賞自己親手栽培的滿天星。
“平時呢,我就喜歡在家里搗鼓這些花花草草的,但是他們都沒人懂我。”
“這款滿天星啊,是我新培育出來的,你一定要跟我去看看。”
墨三夫人盛情難卻,又是長輩,沈聽禾實在不好拒絕。
剛要被墨三夫人拉進電梯,墨青寒便過來了。
他身高腿長,氣場冷凜,光是往人群里一站,就沒人能夠不多看一眼。
墨三夫人也不進電梯了,牽著沈聽禾走了過去。
“青寒啊,什么時候回來的?”
“也不跟三嫂打聲招呼,三嫂好叫墨意去接你呀?!?/p>
“剛剛。”墨青寒掀唇,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沈聽禾身上。
“這位是?”
沈聽禾的臉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又讓他給演上了。
墨三夫人笑開了懷,頗有些炫耀的意味:
“這位是沈小姐,沈家的女兒。”
“墨意帶回來的女孩兒,我瞅著挺不錯,帶她在這四處逛逛,也好先熟悉熟悉環境?!?/p>
墨青寒點點頭,拉長了點尾音:
“小意的女友?”
墨三夫人連連點頭:
“那自然快是了,我喜歡這孩子,就算當不了兒媳,給我當個我忘年交也是不錯的。”
墨青寒神色幽冷了兩分:
“沈小姐啊......”
“你覺得呢,沈小姐?”
沈聽禾低著頭,這個時候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還能覺得怎樣?
墨三夫人以為是墨青寒的氣場給小姑娘嚇到了,笑道:
“你也是,老大不小了,整天板著張臉,怎么娶的上媳婦?”
“自己找不到就算了,可別嚇著我未來的兒媳?!?/p>
說著就要拉沈聽禾走。
墨青寒臉色微沉,都快被氣笑了。
“沈小姐第一次來墨家老宅,我在休息室備了點禮物,有時間可以過來一下?!?/p>
他一字一句道。
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沈聽禾已經被墨三夫人拉進了電梯。
“他這人啊,其實挺好的,就是平時看著嚇人了點,你不用害怕的?!?/p>
“放心,阿姨會給你撐腰?!?/p>
沈聽禾:“......”
她總算是知道墨意話癆的性子是隨了誰了。
跟著墨三夫人去花棚里看了她新培育出來的鮮花,沈聽禾絞盡腦汁地奉承了一番,總算是找借口溜了出來。
她轉了一圈,才找到那個在二樓的休息室。
她敲了敲門。
“墨青寒,你在里面嗎?”
等了會,沒有人回答。
她又敲了敲門:
“墨青寒?你在嗎?”
依舊沒有回應。
沈聽禾心下猶疑著,畢竟這是別人家里,她也不好直接推門進去。
正要走,里面傳來一道低啞的嗓音:
“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