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蘭書也很意外啊,貼她大字報的人竟然是魏紅梅?
怎么都覺得不太對啊。
不過真要說起來,魏紅梅的丈夫孫明勇,是被喬蘭書送去勞改的。
魏紅梅的父親魏正業,也是因為被喬蘭書發現了他倒賣食品廠麻花的事,才會丟掉工作,被開除黨籍的。
這么說來,魏紅梅對她有意見,好像也挺正常的?
喬蘭書來到食品廠廠長的辦公室里,就看到辦公室里擠滿了人。
除了廠長楊文偃,文書記,各科主任之外,管理家屬服務隊的后勤部部長等人也都在。
大家都站在辦公室里,看著站在中間的魏紅梅,聽著廠長楊文偃對她問話。
魏紅梅站在那,梗著脖子喊道:“我和她有什么過節,你們難道不清楚嗎?我男人就是她害的,我爸的事也是她舉報的,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咋地,不行嗎?”
楊文偃一拍桌子,指著魏紅梅說:“你男人犯了騙婚罪,假扮軍官罪,現在還要再疊加一條貪污罪,貪污了我們廠里的麻花!只是送去勞改而已,都算便宜他了,怎么,你還有意見?”
楊文偃:“還有你爸的事,我都懶得說!當初公告也出了,開大會也強調過好幾次了,你現在要是覺得你爸被冤枉了,對上次的判決不服,那我可以給你申請重新判!我告訴你,這個案子如果重新判的話,魏正業是必須要被送去勞改的!”
上次魏正業僥幸,沒有被送去勞改。
只是開除了工作和黨籍,各大單位永不錄用而已。
那還是食品廠這邊不予追究他的責任,楊文偃看他是老員工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加上魏紅梅沒有丈夫在身邊,還帶著兩個孩子,家里得有個人幫著點,所以才網開一面。
但是現在,魏紅梅又搞出這種事來。
楊文偃很生氣,直接指著魏紅梅問:“你說,你是不是想重新再判一次?你是不是不服氣?”
魏紅梅:“……”
魏紅梅縮了縮脖子,她垂著頭,不吭聲了。
反正她只是服務隊里的人而已,又不是廠里的正式工。
頂多就是把她開除了,又不能真把她怎么樣。
服務隊里的工作又苦又累,天天給食品廠里的職工們縫補衣服鞋子,她的手都快被針給扎成篩子了,工錢又少的很,一個月就幾塊錢!
她受苦受累的就掙這幾塊錢!
要縫衣服,她家里沒衣服縫嗎?要來服務隊里縫衣服。
魏紅梅早就不相干了。
所以,她現在就站在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說;“廠長,大字報是我貼的,你要處罰就處罰我好了,我爸都已經被開除了,你就別揪著他不放了。”
楊文偃冷哼:“我還以為你爸被開除了,你還不滿意,還要把他送去勞改呢。”
魏紅梅:“……”
在場的眾人也是很無語。
后勤部的部長就說她了:“紅梅啊,你這個工作,還是你爸給你爭取的,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啊你?”
魏紅梅在家屬服務隊的時候,其實也沒有好好干活。
但是服務隊都是一隊人一起出動,一起干活的,所以魏紅梅一個人偷懶,倒也不會影響整體進度。
只不過隊里的人都對她意見很大。
已經有好幾個人去舉報過魏紅梅了,說不想跟她在一個隊里。
魏紅梅現在就是一句話:“大字報是我貼的,我承認,要怎么處置你們就直說吧,也別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楊文偃和文書記對視了一眼,文書記沉吟著開口:“貼大字報舉報同事,這種事說大也不大,不如把她開除了就算了。”
畢竟這種事情吧,要往重了判也不可能;
最多就是開除,然后通報批評這樣。
楊文偃心里挺煩的,他真是沒想到,魏紅梅竟然會這樣拎不清。
她父親沒有工作了,她自已又把工作作沒了,以后全家喝西北風嘛?
楊文偃正要開口,這時,喬蘭書走出來了。
喬蘭書對楊文偃說;“廠長,我建議把這件事交給軍部處理,因為大字報的內容涉嫌詆毀軍官,我們食品廠應該聯合軍部一起處理這件事。”
魏紅梅一聽這話,頓時就著急了,她說;“我是食品廠家屬隊的工人,食品廠直接處置我就行了,憑啥還要把我交給軍部?軍隊沒有權力處置我。”
楊文偃和文書記都沒有說話,他們都下意識看著喬蘭書。
喬蘭書才是當事人,她丈夫是軍官,她想鬧大就鬧大,這個楊文偃也沒辦法啊。
喬蘭書剛剛進來的時候,就觀察了好一會兒了,魏紅梅看到她來了,但并沒有關注她,更沒有罵她。
劉衛紅看到她都要罵兩句呢,魏紅梅怎么這么淡定?
很顯然,在魏紅梅那里,她并沒有她口中所說的那么怨恨喬蘭書。
那她為什么要貼大字報?
喬蘭書看著魏紅梅,說:“你敢污蔑軍官,就要想到會有這種后果;假扮軍官罪要判六年,污蔑軍官罪,你知道要判幾年嗎?”
魏紅梅此時已經開始慌亂起來了。
她臉色微微發白,有些驚慌的說:“判,判幾年啊?”
文書記開口了:“應該也是六年起步;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的。”
人事科的科長也說:“是啊,如果只是我們食品廠內部的事情,那還好辦,但既然涉及到部隊的話,搞不好還要上軍事法庭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把事情說的越來越嚴重。
魏紅梅被嚇的不輕。
楊文偃大概知道喬蘭書的意思,這是想詐一詐她,看能不能套點話出來。
楊文偃就也煽風點火的說了一句:“說起來,我之前去省里開會的,就聽說過一件事,在隔壁市里的一個單位里,就是有人貼大字報舉報軍官,然后被槍斃了。”
這話純粹是胡編亂造。
楊文偃就是故意編來騙魏紅梅的。
基本不說謊的楊文偃,心虛的咳嗽了幾聲,有些尷尬。
文書記還疑惑的看著楊文偃,略帶驚訝的問他說;“嗯?還有這事嗎?”
他怎么不知道啊?
楊文偃:“……”
魏紅梅哪里知道別人都是在嚇唬她?
她緊張的臉色蒼白,說話都開始結巴了:“這,這,這可不能抓我啊,大字報不是我貼的,不關我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