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琦的吉普車停在了太平鎮家門口。
他和趙玲玲下了車，鼻尖立刻嗅到了熟悉的飯菜香。
“回來了？”
孟榮聽見動靜，探出頭來，手里還拿著鍋鏟。
“玲玲，快上來，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陸琦和趙玲玲一進門就看見薛素芹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鬢角還沾著點面粉。
“可算回來了，那個什么博覽會咋樣？”
她接過趙玲玲的包。
“我聽街坊說，你們的展位前天天圍滿了人？”
“媽，你聽誰說的啊。”
趙玲玲臉頰微紅，神色有些意外。
陸琦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夸張。
“何止是人多，今天有個南方客商，拿著玲玲設計的‘并蒂蓮’旗袍，愣是看了十分鐘沒眨眼，說要簽半年的訂單呢。”
“真的？”
孟榮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鍋鏟就往這邊走。
薛素芹更是拉著趙玲玲的手，上下打量。
“玲玲，媽就知道你有本事！那旗袍上的蓮花，還是你小時候跟你外婆學的刺繡吧？”
趙玲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絞著衣角。
“哪有那么夸張……主要是小琦的功勞，還有月如姐也出了很大的力。”
“玲玲，這可不能謙虛。”
陸琦在一旁笑著搖頭。
“展會三天，七成都訂單都是沖著你設計制作的產品來的，你現在可是咱家的大功臣呢。”
他說得繪聲繪色，孟榮和薛素芹笑得合不攏嘴。
薛素芹拍著趙玲玲的手背直感慨。
“咱家玲玲真是有出息了。”
趙玲玲低頭喝著水，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她看著陸琦夸她的樣子，忽然覺得心里有種踏實的暖意。
這幾天跟著他在展會上應酬、應對馮斌的刁難，她親眼看見他如何不動聲色地布局，如何巧妙地碾壓對手。
他太優秀了，優秀到讓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不想永遠只站在他身后，她想成為能與他并肩的人。
“對了。”
陸琦放下茶杯，看向趙玲玲。
“明天是展會最后一天，結束后咱們得抓緊把公司的事定下來。現在訂單都排到半年后了，總不能一直用臨時展位接單。”
趙玲玲一臉認同地點頭。
“公司選址想好了嗎？”
這幾天她也在琢磨這事，哈市的商業資源集中，但場地租金高，東安縣成本低，可交通和信息又不如市里方便。
“差不多有譜了。”
陸琦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而跟孟榮聊起了展會趣事，逗得兩位長輩直樂。
直到吃完飯，趙玲玲幫薛素芹收拾碗筷時，還能聽見陸琦在客廳跟孟榮說話。
“……等公司正式成立，我打算讓玲玲當設計總監，您二老就等著享福吧。”
她隔著廚房門聽著，心里甜絲絲的。
這種被重視的感覺，真好！
……
服裝博覽會最后一天。
陸氏展位前的熱鬧幾乎成了展廳一景。
當下午閉館的鈴聲響起時，林月如抱著厚厚的訂單本走了過來，她的臉上滿是笑容。
“陸總，剛統計完，加上今天簽的，總共是……”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
“至少夠咱們干八個月的！”
趙玲玲正在收拾最后一批樣衣，聞言抬頭，眼里閃過驚喜。
陸琦接過訂單本翻了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意料之中。”
他合上本子，看向林月如。
“展會結束后，你找幾處適合做總部辦公室的場地，面積要夠大，最好靠近紡織原料市場。”
“好。”
林月如立刻拿出筆記錄。
“那工廠呢？生產怎么安排？”
這正是陸琦要說的重點。
他輕笑了一聲，早已成竹在胸。
“工廠設在東安縣。”
東安縣？
林月如有些意外。
“哈市的交通和配套設施更完善，為什么選縣城？”
“我們不能只看交通。”
陸琦沉聲解釋了起來。
“東安有棉紡廠，咱們做服裝，面料運輸是大頭。把工廠建在棉紡廠旁邊，能省多少運費？再說，縣城的廠房租金、人力成本都比哈市低三成以上。”
他頓了頓，語氣更認真了些。
“還有，東安是我的家鄉，咱們把工廠開在這里，能解決一部分就業，造福家鄉，而且，以我和吳縣長的關系，有些事也好溝通。”
林月如聽完，細細琢磨了一番，認同了陸琦的建議。
“好，還是你考慮得長遠，既降低成本，又能帶動當地就業，還能和官方打好關系，一舉多得。”
“所以。”
陸琦拿起外套。
“展會結束后，你負責哈市總部的選址，主要負責洽談業務，我回東安縣找吳縣長談工廠的事。爭取半個月內把場地定下來，月底就動工。”
……
中午時分，陸琦的車開進了縣政府大院。
他熟門熟路地走到縣長辦公室，還沒敲門，就聽見里面傳來吳縣長的聲音。
“……陸琦？他今天該從展會回來了吧？”
陸琦推門進去，正好看見吳縣長對著電話說話。
看見他，吳縣長眼睛一亮，趕緊掛了電話。
“陸琦！你可算來了！展會怎么樣？聽說你把那馮斌壓得死死的？”
“吳縣長消息挺靈通。”
陸琦笑著坐下，從包里拿出幾份訂單復印件。
“還行，接了些單子，所以回來想跟您談談開廠的事。”
吳縣長接過訂單，越看越激動。
“好家伙！這么多訂單？你要在東安開服裝廠？”
“是的。”
陸琦把選址的想法和盤托出。
“我準備將總部設在哈市，工廠放東安，就挨著棉紡廠那塊地，一方面能利用棉紡廠的面料資源，降低運輸成本；另一方面，也想為家鄉做點實事，吸納些下崗工人。”
吳縣長聽完，猛地一拍桌子。
“好！太好了！”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你不知道，現在很多國營企業經營不景氣，很多工人面臨下崗！你這廠子一開，至少能解決幾百人的就業問題！這事我支持，絕對支持！”
他走到陸琦面前，語氣懇切。
“小陸，你說，有什么需要縣里幫忙的？只要我能辦到，絕不含糊！”
陸琦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別的不敢多求，就是廠房審批、土地租賃這些手續，希望縣里能走個‘綠色通道’。還有，工人招聘這塊，可能需要縣里幫忙宣傳一下。”
“沒問題！”
吳縣長看都沒看文件，直接拍板。
“審批手續我吩咐下去，特事特辦，三天內給你出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