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該付就付。”
蘇容澤的語氣很淡,仿佛那九位數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數字。
“只要讓惠家難受就行。”
惠家70%的業務都依賴東盛,這無異于釜底抽薪。
宗司辰應聲:“好,明天一早我就發出通知。”
惠萱彤不是總以自己的高貴身份自居嗎?
沒了東盛的訂單,他倒要看看,她還能高貴到哪里去。
蘇容澤不會任由舒星若被旁人欺凌,動了她的人,就必須付出代價。
過去她有婚姻的束縛,他不好插手。
現在她自由了,他便可以毫無顧忌地護著她。
第二天清晨,一封來自東盛集團的郵件,讓整個惠家炸開了鍋。
惠元德,惠萱彤的父親,看著那封措辭冰冷的解約通知,整個人都懵了。
幾天前,蘇家才邀請他女兒參加家宴,他還為此沾沾自喜,以為女兒嫁入蘇家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還盤算著,有了蘇家這個大靠山,惠家定能更上一層樓。
風向怎么說變就變了?
東盛寧可賠付天價違約金也要解約,這說明蘇容澤是真的動了怒。
他撥打蘇容澤的電話,無人接聽。
電話打到東盛總裁辦,宗司辰只公式化地回復。
“這是蘇總親自吩咐的。”
惠元德追問:“蘇總沒提是什么原因嗎?”
宗司辰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蘇容澤向來理智,能讓他如此動怒的,恐怕只有舒星若。
“惠總,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惠元德頭暈腦脹,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女兒身上。
“萱彤,你去問問蘇容澤,他為什么要突然終止我們所有的合同!”
惠萱彤接到電話時,心臟病都快被嚇出來了。
“爸,這到底怎么回事?”
惠元德的聲音透著疲憊與絕望:“東盛集團,停了跟我們家所有的合作。”
一陣寒意從惠萱彤的腳底升起。
難道是因為昨天她去找舒星若說的那些話,蘇容澤就發了這么大的火?
那可是上億的違約金。
兩家也合作了這么多年。
她不敢去想,蘇容澤究竟把舒星若看得有多重。
惠元德還在催促:“他媽不是還邀請你參加家宴嗎?你快去問問他,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撥通了蘇容澤的電話,這一次,電話接通了。
然而,聽筒里傳來的聲音比冬日的寒冰還要冷。
“不必求情,我心意已決。”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無情地掛斷。
惠萱彤眼眶紅腫,找到正在和舒星若吃午飯的蘇容澤。
這是她找的第三家餐廳了,蘇容澤常去的餐廳她一家家的找過來。
隔著包廂的門縫,她看到蘇容澤正給舒星若剝著黑虎蝦,動作專注而耐心,剝好的蝦肉整齊地碼放在舒星若的餐盤里。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蘇容澤。
強烈的嫉妒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推門而入,蘇容澤抬起頭,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了下來。
“阿澤,我不明白,你為什么突然要終止和我家的合作?”
蘇容澤將手中的蝦放下,眼神陡然冰冷。
“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舒星若在一旁看得興致勃勃,這兩人之間是發生了什么事,氣氛如此劍拔弩張。
惠萱彤的眼淚瞬間滑落:“阿澤,你不能這樣對我,你這樣讓我很難過,你以前對我很好的。”
蘇容澤的聲音依然沒有半分溫度。
“我們只是以前的鄰居,沒有什么青梅竹馬。希望你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舒星若想:“管好嘴?難道是因為昨天她的尖酸刻薄?蘇容澤這也太護我了吧!”
惠萱彤哭得梨花帶雨,伸手去拉蘇容澤的袖子:“阿澤,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蘇容澤猛地抽回手,他向來反感其他女人的觸碰,尤其是在舒星若面前。
“別在這里拉拉扯扯,我心意已決。”
惠萱彤明白他向來說一不二,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就這么垮掉。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舒星若。
“舒小姐,對不起,昨天是我口不擇言。你勸勸阿澤,他這么做,我們家就全毀了。”
舒星若放下筷子,看向蘇容澤,神情里帶著幾分探究。
“你是因為昨天她說的那些屁話,就終止了合作?”
蘇容澤點了下頭。
舒星若覺得他有些大費周章,但被人這樣毫無保留地維護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轉向惠萱彤。
“惠小姐,你是成年人,既然管不好自己的嘴,那我也幫不了你。”
惠萱彤還不死心,繼續說道:“對不起,我真的是無心之失。而且因為這個東盛也要賠上億的違約金。”惠萱彤打心底的瞧不上舒星若,一個男人為他平白無故損失這么多錢,她肯定會勸。
舒星若卻淡淡的開口:“東盛損失上億,你家損失的更多吧?惠小姐,以后要扮高貴公主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實力。”
蘇容澤看著舒星若笑了,他選的女人實力就是這么強悍。
惠萱彤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踉蹌著退出了包廂。
惠萱彤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食物細微的香氣和兩人之間沉默的呼吸。
蘇容澤重新拿起那只剝了一半的黑虎蝦,繼續著剛才的動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他將剝好的蝦肉,再一次放進舒星若面前的白瓷盤里。
舒星若看著盤子里堆起的小山,終于開了口,聲音很輕。
“為了我,賠上九位數,值得嗎?”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她清楚那份解約通知對惠家意味著什么,也清楚蘇容澤為此付出了什么。
蘇容澤沒有看她,只是又拿起一只新的蝦。
“你的心情,比合約更重要。”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重重地砸在舒星若的心上。
她覺得心口有些發燙,一股陌生的情緒在蔓延。
原來被人這樣珍視,是這種感覺。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只蝦仁放進嘴里,慢慢地咀嚼。
鮮甜的味道在味蕾上散開,卻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
她看向蘇容澤:“你對我這樣好,萬一我辜負了你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