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衍那句石破天驚的“你才是我的終極目標”，外加“我喜歡的一直是你”，像兩顆重磅炸彈，把霍謹辭炸得外焦里嫩，腦袋里嗡嗡作響。
最后只剩下他那句“該你回應點什么了吧”，等待她接對手戲。
回應？回應什么？怎么回應？
霍謹辭活了二十多年，也漂亮了二十多年。
情書收過，鮮花收過，各種花式表白也見識過不少。
但像封衍這種……仿佛在手術臺上做重大病情告知、帶著破釜沉舟氣勢外加一絲委屈控訴的表白，絕對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霍謹辭張了張嘴，感覺嗓子有點干。
看著眼前這個頭發亂翹、略有些不修邊幅的俊逸男人、也是和她水乳交融最深卻又時常猜不透的男人……
她腦子里千回百轉，最后只憋出來一句，“……哦。”
“哦？！”封衍的聲音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霍謹辭！我掏心掏肺說了這么多，你就給我一個‘哦’？？”
他感覺自己剛才那番剖白簡直是對著空氣輸出。
少男心碎得更徹底了。
霍謹辭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
看著他那副“我委屈但我不說”的控訴表情，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
自己這個反應，難道有點渣？
但……一切也太突然了吧？
她甚至都不確定，這是不是封衍自導自演或者聯合白落晞演繹的“絕代雙簧”，為著不知道怎么樣“變態”的目的來整她。
但這么想，確實多多少少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是，”霍謹辭趕緊找補，腦子飛快運轉，“我的意思是……信息量有點大，你讓我消化一下？”
頓了頓，她看著封衍疑似害羞的臉，鬼使神差加了一句，“還有……那個，少男心……嗯，挺、挺珍貴的？”
這話一出，封衍的臉瞬間由紅轉黑，又從黑轉紅，精彩紛呈。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就往臥室走。
背影交替著寫滿了“氣死我了哄不好了”和“霍謹辭你沒救了”兩種情緒。
“喂！”霍謹辭下意識喊了一聲。
封衍腳步頓住，沒回頭。
但身體明顯僵硬地等著下文。
霍謹辭看著他倔強的背影，心里那點被表白攪亂的漣漪，忽然就奇異地平靜下來。
甚至有點想笑。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和一絲揶揄：“終極目標餓了，終極目標想吃點好的。”
封衍的背影明顯又僵了一下。
幾秒鐘后，他沒好氣的聲音悶悶傳來，帶著點咬牙切齒：“……等著！”
廚房里很快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
聽著不像在做飯，倒像是在跟鍋碗瓢盆打架泄憤。
霍謹辭真的很好奇，他會端出來些什么……
哦。
最后封衍連鍋一起端了。
點的外賣。
-
這之后，他們“別別扭扭”相處了一陣。
封衍竟然轟轟烈烈開始打響了“名分保衛戰”。
某日上午十點半，霍謹辭正和岑峯在會議室里對著設計圖較勁，討論一個案子的優化方案。
正激烈著呢，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后推開一條縫。
前臺小妹探進頭，表情有點微妙：“霍總，那個……有個宇宙無敵超級大帥哥在外面要找您～”
霍謹辭和岑峯同時抬頭。
他們能清晰看到前臺小妹眼中的粉紅小心心一直往外冒。
宇宙無敵超級大帥哥？
霍謹辭帶著困惑往外走——
只見封衍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茍，手里拎著一個印著某高端咖啡店Logo的巨大紙袋，等在外面。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依舊是那副高嶺之花的冷淡模樣。
只是目光精準落在霍謹辭身上，然后徑直朝她走去。
岑峯：“……”
喲，稀客啊！
霍謹辭蹙眉，腦袋上頂著無數個黑人問號也朝他走過去。
封衍無視岑峯探究的目光，直接把東西塞他手里。
沒等霍謹辭開口問，封衍先下口為強，極其傲嬌地撂下一句：“路過。順便帶了點下午茶給你們這些牛馬。”
霍謹辭看著那個足夠喂飽半個公司的巨大紙袋，嘴角抽了抽：“……路過？”
仁德醫院和她們公司，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這路順得有點離譜吧？
封衍沒理會她的質疑，問：“不請我進去坐坐？這就是你們云疆的待客之道？”
他故意將“云疆”兩個字咬得極重，恨不得咬碎那種。
見霍謹辭一時沒反應，封衍的臉冷下幾度，“怎么？不方便？”
“那倒也沒有。”她側身讓位。
封衍走在前面像國王巡視，霍謹辭跟在后面，像……
也不知道像什么。
反正一路穿過員工工作區，將大家的目光收割殆盡。
八卦風云迭起，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自此之后，云疆的員工徹底見到了以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老板夫”。
封衍的出現，一舉統一廣告公司各種奇葩的審美，毫無爭議。
他這種在她地盤宣示主權、刷存在感的幼稚行為得到了霍謹辭所默許，愈發“猖狂”起來。
動不動就請全公司下午茶，豪橫得很！
都給她的員工們喂刁了。
后來只要一到特定的時間點，所有牛馬們便開始張嘴嗷嗷待哺。
封衍“要名分”的行為，顯然不滿足于僅僅在霍謹辭公司刷臉。
他開始變本加厲，并且目標明確——
要讓霍謹辭在他的地盤也留下鮮明的印記。
一日傍晚，仁德醫院心外科。
手術結束，封衍剛換下手術服，揉著有些發酸的脖頸走出休息室。
手機適時地響起，是霍謹辭。
“喂？下班沒？”霍謹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
“剛下臺。怎么？”封衍腳步沒停，往辦公室走。
“哦，我在你們醫院門口。剛在附近見完客戶，順路。”霍謹辭語氣隨意，“你忙完了沒？一起回家？”
這是應了某人的要求，要找時間接他下班。
霍謹辭為了完成KPI而已，剛好最近幾天不是那么忙。
“等我。”封衍言簡意賅，掛了電話，腳步明顯加快。
一路上，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醫院大廳人來人往。
霍謹辭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風衣，站在人來人往的入口處，身姿高挑、氣質出眾，十分顯眼。
她正低頭看著手機。
封衍快步穿過人群，目標明確地走向她。
與此同時，白落晞剛從另一臺手術下來，正和幾個同事一起往外走。
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那個耀眼又礙眼的身影，以及……正大步流星走向她的封衍。
白落晞腳步下意識地頓住，臉色微微發白。
只見封衍走到霍謹辭面前，完全無視周圍目光，極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霍謹辭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抬起頭：“干嘛？”
“人多，怕你走丟。”封衍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人聽清。
他順勢將霍謹辭的手滑入自己掌心，緊緊握住，十指相扣。
霍謹辭：“……”
她這么大個人還能在醫院走丟？
她試圖抽手，卻被封衍更用力地攥住。
“別動。”封衍側過頭，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親昵，“給個面子，終極目標。剛做完手術，累。”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霍謹辭動作一僵，看著他那張確實帶著倦意的俊臉，還有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期待和……撒嬌？
她心里一軟，掙扎的力道瞬間卸了，任由他牽著，只是耳根的紅暈迅速蔓延開來。
封衍滿意地緊了緊交握的手，這才抬起頭，目光掃過不遠處臉色煞白的白落晞時，平靜無波，仿佛只是掠過一片空氣。
他牽著霍謹辭，像牽著什么稀世珍寶。
在眾人或好奇或驚訝的目光中，旁若無人地、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醫院大門。
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白落晞站在隱蔽處，看著封衍小心翼翼護著霍謹辭上車的側影，心中五味雜陳。
全程明明沒有人關注她，白落晞卻感覺自己像一個跳梁小丑。
半個月后，一封辭職信靜靜地躺在了仁德醫院人事部的郵箱里。
發件人：白落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