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里嘣出的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白家，對方動作這么快。
還是說那個姓王的經理懷恨在心，或者那個姓吳的胖子暗中使絆子？
準備清理一下路面，就在他直起身，從后備箱拿出備胎更換的時候，道路兩側黑黢黢的樹林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接著十幾個人影從樹林中鉆出來，呈半圓形不緊不慢圍了上來。
這些人穿著普通，手里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臉上大多帶著不懷好意的獰笑。
為首的是個身材肥胖的大漢，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
江塵緩緩站直了身體，沉著臉目光平靜掃過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
一看就是烏合之眾，對方人數雖多，但腳步虛浮，連基本的陣型都談不上，更別提什么武者氣息了。
這讓他心中初步排除了白家派來的可能性。
白家再不濟，要對付他也不至于派這么一群地痞流氓。
“老大，就是這小子？”
一個尖嘴猴腮的家伙湊到胖子身邊，打量著江塵，有些懷疑問道：
“就這身行頭能有錢嗎？看他穿得也不咋地啊，別白忙活一場。”
那被稱為老大的胖子外號胖虎，用開山刀指了指江塵身后的跑車，甕聲甕氣說道：
“猴子，你特媽眼睛長屁股上了？衣服雖然不咋地，但你沒看他那車嗎？”
又仔細看了看那輛車，被叫做猴子的瘦子撓了撓頭，他雖然不認識具體品牌型號，但那流線型的車身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貨
“看著是挺花哨的，車怎么了？”
“沒文化真可怕。”
胖虎得意晃了晃腦袋，仿佛自己很有見識。
“這車我在城里打工的時候見過類似的，我告訴你們，叫什么……什么來著？反正少說也得幾百萬！你們見過這么多錢嗎？”
“幾百萬？！”
“我的老天爺……”
“真的假的？就這車？”
十幾個同伙看向那輛藍色跑車的目光更加熾熱，頓時炸開了鍋，那是一座移動的金山。
他們運氣好也就弄個幾百上千塊，平時攔路搶劫幾百萬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胖虎哥，那得是多少錢啊？”
拿著鐵棍的漢子聲音都有些發顫，咽了口唾沫。
“別管具體是多少了，哼，總之夠我們弟兄們瀟灑好一陣子了！”胖虎舔了舔嘴唇。
“開得起這種車的人身上能沒點現金？銀行卡里能沒錢？今天咱們算是撞上大運了！”
他的話讓手下的貪婪之火更加旺盛，看向江塵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打量變成了赤裸裸的掠奪。
江塵已經基本確定，這確實是一伙偶然撞上的劫匪，將他們的對話和神態盡收眼底，心中并非專門針對他而來。
不過為了保險還是得問問。
“你們是白家的人？”
讓正沉浸在發財夢中的胖虎等人都是一愣，這話問得沒頭沒腦。
胖虎眨了眨小眼睛，“白家？那是什么東西？賣白菜的？”
他旁邊的猴子和其他同伙也是一臉茫然。
江塵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還真是運氣好，碰上了一伙純粹的蠢賊。
他原本以為是白家派人來試探或者報復，結果只是場意外，有點浪費感情。
不再糾結對方的身份，他轉而看向自己那癟掉的輪胎，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冷意，問道：“你們知道我這是新車嗎？”
平靜的態度弄得胖虎有點不爽，通常被他們這樣圍住的人，早就嚇得腿軟求饒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開山刀，獰笑道：
“新誰讓你小子大半夜的不在城里待著，非要往這城外荒郊野嶺跑？車就新車唄，識相的乖乖配合，活該你倒霉，還能少吃點苦頭。”
江塵像是沒聽到他的威脅，繼續問道：
“你們想干什么？”
胖虎不耐煩沖身邊人使了個眼色，覺得他是拖延時間，“猴子你告訴他咱們是干什么的。”
猴子學著戲文里的腔調，立刻挺了挺干瘦的胸脯，上前一步怪聲怪氣喊道：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他這一嗓子喊得倒是挺響，但在這種場合下，配合他那副尊容和周圍的場景，顯得異常滑稽。
江塵嘴角再次抽搐，這次是實實在在地感到一陣無語。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你們是從哪個古裝片場跑出來的？都什么年代了還玩這套？”
猴子被他這么一說，臉上有些掛不住，回頭說道：
“老大，這小子好像看不起我們！”
胖虎惱了。
這家伙的態度簡直是對他們職業的侮辱。
他上前兩步，用開山刀虛指著江塵，惡狠狠的說道：
“小子你當我們是在這跟你拍電影鬧著玩呢？打劫懂不懂？要么留錢要么留命！少他媽在這嬉皮笑臉。”
江塵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來了點興趣，他微微瞇起眼睛，像是真的在好奇，
“如果我不給錢你們真的會殺人？”
“廢話！”
胖虎為了增加威懾力，故意把刀揮得呼呼作響，冷嘲熱諷道：
“你以為老子手里的刀是切菜用的？告訴你，乖乖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我們拿了錢或許還能放你一條生路，要是敢耍花樣……”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兇狠。
為了進一步嚇唬江塵，胖虎又得意補充道：
“不怕告訴你，我們弟兄們干這買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別以為我們不敢弄死你。”
旁邊的猴子興奮地幫腔，吹噓道：
“就是，告訴你小子，死在我們兄弟手下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識相點還能撿條命！”
他們這些話半真半假，殺人未必真有那么多，但傷人和搶劫的勾當肯定沒少干，說出來就是為了讓目標恐懼屈服。
江塵聽完他們恐嚇，沒有露出害怕的神色，那雙微微瞇起的眼睛里，掠過極其危險的寒光。
“原來如此，那你們就是找死了。”
啥？
胖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挖了挖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