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才算是徹底的放心,而靠在舒青檸臂彎的人也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男人一睜眼,先是聽到一道輕緩柔和的嗓音,隨后就看到一張放大在眼前的貌美臉龐,這應當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與他距離這般近了。
女子下巴小巧,皮膚白皙,能夠依稀從下往上看到她卷而翹的睫毛。
顧恒川愣怔了半瞬,瞬間回神過來,自己這動作好像有些不妥當。
便要強撐著起來,可他發現自己手腳無力。
“你剛醒過來,現在不可亂動。”
顧恒川的確覺得頭重腳輕,甚至隨時會再暈厥的既視感。
舒青檸看他神色還是比較難受,便將腰間的香囊扯下遞給了他,“我這香囊之中有對心疾有用的藥材,你聞聞看可還習慣?”
他就說怎么有股好聞的味道,原來是她的香囊。
顧恒川接過香囊放在鼻翼邊,味道很好,人也舒適了不少,他勉強坐起來。
舒青檸讓香云給小侯爺撐傘。
香云還沒動作,已經有人送來油紙傘撐在了他的頭上,之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廝此刻也回過神來,連連的給舒青檸磕頭感謝。
此刻平陽侯上前,“大娘子,此處炎熱,不如讓下人來吧。”
舒青檸也知道平陽侯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便示意顧恒川的小廝上前,又細細的叮囑了幾句注意的事項后將人交給了他。
自己起身朝著虞氏而去,可虞氏神色不明,看不出喜樂,等她到自己身邊,便轉身離開。
舒青檸只能亦步亦趨的跟上。
虞氏和姜氏走在前面,舒青檸帶著香云跟在后面。
香云擔憂的問,“姑娘,老夫人不會生氣了吧。”
舒青檸不知道,只能搖頭。
姜氏將人帶到了自己的院子,并且屏退左右,只留三人在房中,兩人并排坐于主位,舒青檸則是站在房中,等候來自于虞氏的說教。
果然,下一瞬,虞氏猛的拍桌,“你可知錯?”
舒青檸垂著視線,心里想著,要不就認個錯吧,畢竟侯府之中,婆母說了算的。
可轉念一想,她錯在哪兒?救人有錯嗎?她覺得她沒錯。
姜氏趕緊開口,“青檸可沒錯,若是沒有她,只怕今日平陽侯府就要遭殃了。”
是,她的確解了平陽侯府的困局,可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身為一個寡婦,竟然親自扒開男子衣服,在他身上又是測量又是撫摸的。
這就是傷風敗俗。
“你是寧北侯之妻,是侯府大娘子,你可明白自己身份?這樣當眾扯開男子衣服,你可知明日外面會怎樣議論你?還有什么情況用得上你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幫忙?這侯府有的是人,用得著你出風頭?”虞氏很是生氣。
舒青檸跪下,“婆母,是青檸思慮不周,可當時情況緊急,加上太醫和府醫也害怕擔事,所以...”
其實她也是被逼無奈,只不過當時情況緊急,性命攸關,她只能將自己名聲暫且一放,她當時不是沒想過會被人說不守婦道,可與一條鮮活的性命相比起來,那算不得什么。
沒想到虞氏更加生氣了,又拍了幾下桌子,“你是覺得自己沒錯了?男女有別你看看你,那么多人,沒有一個上前,你倒好,又是扯衣服,又是拉褲子的,有傷風化。”
她就知道,婆母在意的就是這一點。
她垂著頭沒說話,舒家多年養成了習慣,不管對錯,只要是被責怪,她便很少反駁,因為有些時候越說越被罵。
若是一言不發,那總有罵累的時候。
“別杵著了,回府。”虞氏生氣的起身。
姜氏見狀趕緊挽留,可虞氏去意已決,根本不給姜氏說話的機會。
姜氏知道虞氏心中有氣,是留不住了,她心中也知道虞氏這話是在點她平陽侯府無作為,只能讓人趕緊摘了蓮蓬給舒青檸帶走,并且誠摯的邀請兩人下次再來府上說話。
虞氏氣呼呼的離開,舒青檸只能跟在身后一言不發,心里甚至在盤算著如何應對回侯府后的情況。
馬車緩緩駛出平陽侯府,現如今馬車上沒有其他人,虞氏嘆息一聲,“你平常聰明得很,怎么今日就沒有發現,那么多人,誰都害怕擔責任,你是把人救醒了,可若是那小侯爺一命嗚呼呢?那本來落在平陽侯府上的罪名就被你給背上了。”
舒青檸驚詫的抬眸,看著虞氏,原來她會錯了意。
在姜氏的面前,她之所以如此的生氣,將她有傷風化的罪責釘死,不過就是為了替她開脫一二。
“是兒媳思慮不周。”她明白了婆母的良苦用心,心中有些愧疚。
“那陳太醫和府醫很明顯都不上手,就是怕背上罪責,那平陽侯也一句話不說,心里打的也是有你背鍋的心思,你啊你,怎么就看不透呢?”
舒青檸瞬間明白,即便婆母和姜氏再如何的交好,那也是兩個家庭,不可混為一談,在這樣的事情面前,都在自保。
“你私自救人,不顧男女大防,當眾扒男子衣服,已經犯了錯,回府就去祠堂跪著,可有意見?”
舒青檸立刻開口,“沒有意見,婆母教訓得是,兒媳以后定謹記于心。”
虞氏并非真的要懲罰她,這一點她是知曉的,只不過她要先人一步,至少要在外面謠傳起來之前就給她懲罰,這樣也能堵住悠悠眾口。
而且在小侯爺一事之上,也有搪塞之言。
舒青檸回了府,就直接去了祠堂跪著,這一點并未瞞著誰,以致于到天黑時分,外面人都知道因為舒青檸在平陽侯府扒衣服救人,忽視男女大防而被懲罰了。
對于虞氏這做法,說什么的都有,說虞氏太過心狠,畢竟人命關天。
當然也有人說她這做法是站在侯府的角度,舒青檸是侯府的大娘子,還在孝期,竟然拿如此不管不顧,的確應該罰。
果然,虞氏這一步沒有走錯,即便現在外面議論兩極分化,但至少還沒有對她造成什么傷害,這就是虞氏想要的效果。
舒青檸一直在祠堂呆著,對于外面的情況充耳不聞。
宴會結束,舒枕月心中多有不順,因為沒有給舒青檸下了套,不過在得知她被罰去祠堂,這心里倒是舒暢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