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制止,即便心里有點小情緒,很想說你有能耐你別吃啊,但她是會見好就收的,畢竟在這竹苑呆了這么大半日,她也把這裴御氣得不行,她不虧。
小廝急忙去熱粥,舒青檸便讓人在院中掌了很多的燭火,將整個院子照得通明。
裴御從門處看她,就見她蹲在院中不知道在做什么,說實話,他有些好奇,但他也知道,他若是問出她在做什么,一來他會面子上掛不住,二來他也知道舒青檸要么給自己擠兌兩句,要么直接不回答。
所以他便這樣靜靜的看著,不知不覺間,倒是吃了一碗的小米粥。
可還是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他便問身旁的小廝,“大娘子在做什么?”
小廝瞧了一眼,“哦,大娘子說了,這開春后天氣就會暖和,公子便要多出來走動,這院中不算平整,她正在整理路面呢,她還說要在這院墻之下種些鮮花,這樣您無聊了一出去就能看到滿園的春色,這心情也會好些的?!?p>小廝一字不落的將舒青檸的打算說了出來。
“你讓她走,這院中就這樣便好,我不需要什么春色?!?p>春天是生機盎然的,連路邊的野草都能茂密而生,不像他,即便春已至,但依舊破敗不堪。
“公子,您不太了解大娘子,大娘子在府中說一不二,堅定不移,只要她定下的事情就沒有更改的,而且大娘子說到做到,此前說讓大公子去麓山書院,就一定能行,您就聽聽她的吧?!?p>裴御眸色一沉,“既如此,你去伺候她吧?!?p>小廝連忙跪地求饒,“公子恕罪,小的口無遮攔,小的這就去領(lǐng)罰,您可別趕小的走。”
“那你出去告訴她,這里不需要她,讓她立馬離開?!?p>小廝聽后一頓,這差事他如何做到?
其實裴御也知道是自己無法趕走舒青檸,才用小廝來撒氣的,他更知道,若是自己出聲趕人,她不僅不走,還會被她擠兌好幾句,得不償失啊。
想他裴御,面對三軍時候不慌不忙,面對數(shù)十萬敵軍也面不改色,怎么就一個小小女子,就讓他這般顧及來顧及去呢。
小廝沒有辦法反駁自家公子,只能硬著頭皮去跟舒青檸說。
不過舒青檸沒有如同裴御一樣的發(fā)難下人,她拍著手上的塵土,“沒關(guān)系,你去告訴你家公子,別想著讓我離開,我已經(jīng)讓香云送了鋪蓋過來,以后我就住在這院中的耳房?!?p>小廝立刻跑進(jìn)去匯報,裴御面色黑沉如水。
那小耳房只容納得下一張小榻,她如何住得?
他扯著嗓子朝外喊,“那耳房你不能住,我要用作書房。”
舒青檸起身往房中瞧,同樣的拔高了聲音,“既如此,那將軍搬去耳房,這房間留給我就好了,正好你也住不了多寬?!?p>裴御一噎,“你...舒青檸,你就是個強盜!”
他實在言辭匱乏得很,不知道說些什么能將這能言善辯的舒青檸給說服貼,只能想到強盜二字。
舒青檸聽后不反駁反而認(rèn)可,“將軍這般認(rèn)為,那就是了,將軍什么時候搬?”
裴御想,再怎么說他也是個征戰(zhàn)的將軍,怎么能被她拿捏,那他面子往哪兒擱。
“你讓我搬我就搬?我不搬!”
“那將軍不愿意,也別想著占用這耳房,今夜我便會搬進(jìn)來?!?p>舒青檸說到做到,很快就將小耳房打理出來,香云看著這狹窄的房間,嘆息著,“姑娘,從主院過來竹苑也沒多遠(yuǎn),您何必要在這小耳房住下啊,奴婢等都無法在您身邊伺候了?!?p>舒青檸笑道,“你們就在主院候著,這邊也容納不下這么多人,再說現(xiàn)在將軍情緒不穩(wěn),人多對他也不利,過段時間將軍好些,自然就搬回去了?!?p>舒青檸心里想的是,不蒸饅頭爭口氣,她是和裴御杠上了。
她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這裴御性格倔強,但也怕硬剛,只要她梗著脖子跟他對著干,他也拿她沒有辦法。
說實話,她還挺喜歡看他被自己說得找不到話回懟的樣子的,看得人心情舒暢。
次日一早,舒青檸便讓下人將她對竹苑的規(guī)劃全部落到了實處,現(xiàn)在正月,沒有合適的花移植,她便讓人把院墻之下的土翻出來。
院中全部整理平整,除了種植花草的地方,其余的都鋪上了青石板。
一大清早,裴御就被院中的敲敲打打以及舒青檸吩咐的聲音吵醒。
他蹙起眉頭想要發(fā)火,可下一瞬便忍了下來,任由她去吧,他倒要看看誰能熬得過誰。
沒有舒青檸對她句句言語的盯著,他也懶得用早飯。
可中午時分,外面便飄進(jìn)來了陣陣飯菜香,是他從未聞到過的味道。
他豎起耳朵一聽,是舒青檸讓人在院中搭了一間小廚房,此刻她正在和兩個兒子說笑呢。
只聽大兒子裴承業(yè)道,“母親這做的什么菜,阿業(yè)從未見過,好香啊?!?p>“這是護國寺的齋飯,雖然清淡,但味道十分的鮮美,你們沒去過護國寺,自然沒有進(jìn)過。”
裴言之立刻開口,“那下次言之要和母親去護國寺,言之要去給父親求平安符,讓父親早日痊愈?!?p>母子三人有說有笑的,伴隨著外面的菜香味,他很想出去瞧瞧。
他便裝作不經(jīng)意的發(fā)出了聲音,小廝聽到立刻進(jìn)門伺候。
“扶我坐起來,我出去透透氣?!?p>小廝看破不說破,立刻執(zhí)行。
當(dāng)門被推開的瞬間,小院子不過一夜之間就變了樣,此刻若是不說這是侯府,倒像是普通的農(nóng)家院子。
在院中的石桌上,三人正準(zhǔn)備用午飯。
裴承業(yè)聽到聲音回頭,躬身見禮,“父親安,您用午飯了嗎?”
裴御沒說話,暗道他才出來,哪里用的午飯,沒有眼力見,這兒子一看就讀書讀傻了。
不過幸好,他還有另一個兒子,裴言之立刻上前,“父親,我們正等著您用飯呢?!?p>四輪車在平整的石板地上行走,沒有半點的顛簸,緩緩的就來到石桌前。
他才發(fā)現(xiàn),石桌上備了四套碗筷,從一開始就有他的一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