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還沒反應過來,方領便將人拉著出了房。
舒青檸只覺得胸腔只有一股氣,若是不發出來,一定會被憋死的。
“裴御,你不想要命了就直說,何必這樣?”
裴御譏笑一聲,仰頭又喝了一大口,“舒青檸,你不過是名義上的大娘子,還真的以為你是我裴御的正妻?”
這話人舒青檸一頓,此前的裴御,哪怕脾氣再古怪,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覺得裴御不對勁。
將斧頭一丟,來到他面前蹲下,就在他準備再喝一口的時候,一把將她的酒壺搶奪過來,“喜歡喝酒是吧,我陪你。”
隨后扯著嗓子吩咐,“去備上一桌好酒好菜,我要與將軍暢飲一番。”
方卓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不該去執行,畢竟兩人的身子都不是能痛飲的。
這時小廝趕緊上前,“聽大娘子的,準沒錯。”
幾人迅速的去準備,不出一炷香,房中滿是酒菜香味。
雖然裴御沒有說話,但還是被舒青檸推著來到桌邊,她親自給他斟酒。
“將軍,這第一杯,敬你死而復生,讓我舒青檸不再是寡婦。”說完仰頭痛快喝下。
“這第二杯,敬將軍,祝愿以后將軍心想事成,所有的事情都能得償所愿。”又是仰頭一口喝下。
“這第三杯,還是敬將軍,你驍勇善戰,戰無不勝,是大英雄,我為大周有你這樣的將領而開懷。”
三杯烈酒下肚,舒青檸只覺得整個人熱得不行,胸腔也瞬間起來灼燒感,這和宮里的清酒可不一樣,又熱又辣的,讓人很不舒服。
她坐下,先是給裴御布菜,隨后自己也夾起菜吃。
裴御久久沒有動作,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將軍不是想要喝酒嗎?怎么現在不喝?是不是我舒青檸敬的酒,你不愿意喝?”
裴御視線越過她,看到了院墻之下種上的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花,這心里就堵得慌。
他身為寧北侯,院中的一些花草竟然還需要人來送,真是可笑。
舒青檸以為他在看破了的門,便道,“將軍別擔心,明日我定給你修好。”
她喝醉了,這什么話都能往外說,修門就算了,不再破壞就不錯了。
“你不信?那我現在就去修。”舒青檸說著就要起身去修門給裴御看,力求證明自己。
卻因為起身太猛,而又突然的坐了回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得極度的可愛,“不好意思,失誤失誤。”
這樣的笑容的舒青檸他從未見過,沒有端著,沒有深思熟慮,運籌帷幄的大娘子姿態。
倒是就像這個年歲的女子該有的憨態可掬一般,甚至都有了幾分阿穗的模樣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阿穗在她身邊久了,對她都有所感染了。
“身為侯府大娘子,修門的事情是你能做的?”他有些不耐煩的開口。
舒青檸聽話的點頭,“你說得對哦。”
可下一瞬她又有些傷感,“可你不是說了嗎?我只是名義上的大娘子,你瞧不起我。”
裴御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的確說過前半句,這瞧不起她的話,他什么時候說過了?
“我知道,你是寧北侯,你在皇上面前都能行走自如,你是大將軍,面對千軍萬馬你都能面不改色,我只不過是換親來的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子,被你瞧不起也是正常,畢竟我也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裴御心里冷哼,沒有拿得出手的?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子?那你對自己的認知還是欠缺得很。
若真是如你所言,那為何顧侯家那小侯爺接二連三的送來東西,他裴御是買不起花嗎?還是吃不起西梅?
還有那榮慶王,明面上是奉命送神醫而來,可實際上呢,當得知這竹苑是她所改造時,眼里流露出的驚喜之色,他可沒有錯過。
這榮慶王雖然發妻因病去世,可他還有三個子女,這樣的人也敢來覬覦她了?
一個病秧子,一個鰥夫!
“你看看,我給你倒的酒你都不喝。”舒青檸抱怨。
裴御實在無言以對,有些話想要直言,但一看她現在這醉酒模樣,便只能罷了。
端起酒一口飲盡。
舒青檸雙眼放光,“將軍好酒量,青檸佩服。”
裴御:用得著你這三杯倒的酒量來佩服?
裴御話少,一個勁的喝著酒,舒青檸雖然醉了,但卻沒有倒下,也不知道心里有什么支撐著,甚至除了說話帶些以往沒有的樣子以外,夾菜這樣的小動作都能自如進行。
等裴御吃完她夾的菜后,她撐著下巴,雙眼有些迷離的看向他,“裴御,你偷偷告訴我,你是不是在害怕?”
裴御微愣。
“你不要害怕,傷的事情,我有法子的,我一定會讓你站起來的。”
在舒青檸心里,裴御之所以性情多變,皆是因為這一次一次的打擊。
曾經的馬背英雄,現在連出門的門檻都跨不過,這對他來說的確是心靈上的折磨。
此前她就有所發現的,但宮宴一事,他也改變了些,讓她想著,或許慢慢開導,他會好的,可現在看來,他好不了,他自己就不愿意走出來。
“我已經去找人幫忙了,你聽我的,乖一點好不好?”
她伸出手,輕拍在他放在腿上的手背之上。
她的手心很燙,許是喝酒的原因。
“咱們今日不醉不歸,明日呢就乖乖的吃飯睡覺,等我找的人一來,你的腿就有救了。”
裴御側頭看她,兩人的距離不過半臂,他甚至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酒味夾雜著熏香味。
舒青檸沒等到他回答,又問一句,“行不行?”
她歪著頭詢問的樣子,讓人看呆了去,他依舊不回答,這一次是故意的。
“好不好?裴御?”
“你就聽我這一回好不好?”她聲音都帶著不少的哭腔,滿是委屈。
“舒青檸...”他喊了一聲。
舒青檸立刻看他,一雙眸子晶瑩剔透,閃著淚花。
“舒青檸,你覺得我真的能好?”所有人都斷定他這輩子就在四輪車上了。
可只有她說他能站起來,他本應相信太醫和大夫的,可為什么他就是想要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