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也是許久未見了。
他推門而入,剛要打招呼,就見坐在桌邊品茶的裴御。
“寧北侯也在啊。”
若是說裴御瞧不慣宋懷志,那對顧恒川那就是恨不得將人捏碎。
他淡淡的嗯了一句,“不知小侯爺來此所為何事?”
裴御的態(tài)度不好,可顧恒川很為顧侯府上的小侯爺,雖然體弱多病了些,但絕對不是軟柿子。
所以氣勢上自然也不懼怕裴御,“聽聞大娘子在此,來打個招呼。”
這話讓裴御神色瞬間凝重,“是嗎?小侯爺與本侯夫人有什么招呼要打?”
他的宣示主權沒能讓顧恒川退讓,“那自然是我與大娘子是朋友,這見面打招呼不是再正常不過的嗎?莫不是侯爺因為沒有朋友,所以便不讓大娘子交朋友吧。”
裴御牙關一緊,這小子是在嘲諷他沒有朋友?
他才不會結交他這種朋友,他身邊的朋友,都是體面之人。
“小侯爺這是欲加之罪了,青檸是本侯的夫人,她與誰交朋友,是她的自由,只不過她可分不清有些人是敵是友。”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太過明顯,舒青檸下意識的覺得這兩人莫不是以前有什么舊怨。
趕緊出來緩和氣氛,“小侯爺要喝什么茶,用什么點心?我讓人去準備。”
顧恒川道,“那就麻煩大娘子了,我要雪松茶和荷花酥就行。”
舒青檸準備轉身出去吩咐,哪知裴御突然喊了一聲,舒青檸立刻回頭,“怎么了?”
“后背有些疼。”
舒青檸顧不得其他,立刻上前,聲音帶著她都沒有察覺的溫柔,“去軟榻上躺一躺吧。”
裴御喜歡她記掛自己的樣子,更喜歡看她為自己前后著想的樣子。
他搖了搖頭,“小侯爺還在呢,怎能讓你一人招待?咱們雖是侯府武將之家,但這待客之道還是要有的。”
舒青檸實在沒有理解現在他為什么突然的要講究那么多,“小侯爺不會計較的,你的身子更重要啊。”
顧恒川也開口,“是啊侯爺,你的傷比較重要,不如我讓府中的大夫來給你瞧一瞧吧。”
“大可不必,本侯這傷有青檸在,要不了多久就會好的。”
一口一個青檸,一口一句的本侯的夫人,這不就是在宣示主權嗎?
顧恒川并非看不明白,只是他并不相信裴御真的對舒青檸有情。
畢竟他覺得眼見為實,當初在宮宴之上,裴御打掉她手中的東西,對她冷臉的樣子他一直都記得。
“侯爺這話說得,大娘子又不是大夫,她能做什么?侯爺莫不是用蹉跎人的法子來緩解疼痛吧。”
裴御并沒有因為他這話就生氣,而是一雙眸子滿是深情的看著身旁之人,“她雖不是大夫,但對本侯而言,如同良藥神方。”
舒青檸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不疼,卻讓人無法忽視。
他這話,是在夸贊她嗎?
“小侯爺尚未成家,自然不懂這些,本侯與你說了你也不明白。”
裴御沒有給顧恒川說話的機會,接著又道,“小侯爺年歲也不小了,也是時候尋個另一半,也好感受一下這夫妻之間的幸福吧。”
這看似善意的提醒,卻暗藏了不少的敵意,舒青檸沒有去細想他話里的意思,還以為他只不過是關心顧恒川呢。
可顧恒川卻一瞬間便明白其中的意思,這是暗示他呢。
這寧北侯既然放妻書都給了,為什么還要緊咬著不放?
他不禁又懷疑這放妻書莫不是外面人亂傳的吧。
“我尚未成家,自然是不明白夫妻之間的感情的,但我知道一點,夫人是用來疼的,不是用來使喚的,侯爺多半是在戰(zhàn)場之上揮斥方遒多了,所以回到了家還以為是在戰(zhàn)場上,這枕邊人是自己的兵吧。”
裴御面上不顯,但很明顯的因為顧恒川這句話而心里氣得不行。
“看來小侯爺還是不懂夫妻之間的情趣,罷了,與你說也說不清,說了你也不明白。”
他回頭看舒青檸,“青檸,出來這么久了,咱們回吧。”
舒青檸很是納悶,此前他一直都是直呼其名,這怎么有外人在就喊得這么親近了,說實話她還有些不習慣。
舒青檸點頭答應,“那我讓掌柜的裝上些紅豆糕,明日也能混混嘴。”
顧恒川剛坐下沒多大一會兒,甚至連他要的茶點都還沒有上來,裴御便要帶著舒青檸離開。
舒青檸推著四輪車往外走的時候,裴御側頭,“對了,小侯爺送的那些花實在太過礙眼,不如御花園的艷麗,本侯讓人全拔了。”
舒青檸有一瞬的尷尬,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她有些歉意的看向顧恒川,沒想到顧恒川卻一笑,“那些花的確不如御花園的艷麗,等下次我去別宮,找姑母討要些更好的,讓人送去侯府。”
兩人這不相上下的口水戰(zhàn)實在讓人有些難以接受,舒青檸甚至都想問一下,他們之間是有什么什么深仇大恨嗎?用得著一見面就互掐。
舒青檸擔心顧恒川再送花來,裴御一個不舒心又讓人給拔了,那豈不是浪費了那么多的話。
“小侯爺不用送花來了,府中人并不擅長養(yǎng)花,很多都會被養(yǎng)死,太可惜了,小侯爺的心意侯府領了。”
在顧恒川看來,舒青檸這話是為了討好裴御,她在侯府之中生活得如此的拘謹嗎?
就連一株花都要瞧裴御的臉色,簡直讓人氣憤,可他現如今有沒有立場來發(fā)火。
真想揍他一頓,看著就讓人心里犯堵。
擔心舒青檸會在侯府難做,所以他忍了下來,目送著兩人離開茶室。
本想著趕緊回侯府,沒想到一出門又遇到了冤家。
舒枕月大著個肚子,在林氏的陪同下正在挑選點心,兩人也沒有想到會遇到舒青檸和裴御。
此前舒枕月在宮宴上鬧了大笑話,這段時間一直被溫云州拘在家中養(yǎng)胎,這一次要不是林氏發(fā)了話,說要讓舒枕月作陪,溫云州抹不開岳母的面子,才讓她出來的。
舒青檸態(tài)度上并不熱情,但見了面至少是要打個招呼的,便喚了人。
林氏是第一次見裴御,都說他英姿勃發(fā),看來傳言并不假,即便坐在四輪車上,依舊氣勢全開,讓人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