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說明讓她前來是蓄謀,就是為了讓她今日有此一遭。
吳婆婆氣憤得很,“你們如此瞞著老夫人對待二姑娘,老夫人知道了定不饒過你們所有人。”
舒青檸卻輕微的抬手,朝著吳婆婆的搖頭,示意吳婆婆,這件事不能告訴祖母。
她心里所想吳婆婆怎么會不知道,她是害怕老夫人年事已高,還要操心她的事情,對身子休養有礙,可難道就這樣將這委屈咽下去嗎?
“不要告訴祖母,我能解決。”
這一次她被逼著跪了三個時辰,那也算是徹底的全了這份生育之恩,從今以后,舒家除了祖母的事,她便徹底的放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姑娘...”吳婆婆抹著眼淚,心里一片心酸,姑娘的命怎么就這么苦啊,她一個下人都實在看不下去了。
舒安一直沒話找話的和裴御說,而裴御都神色淡淡,他心里一直想著是吳婆婆之前的話,她被罰跪在祠堂。
他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祖母身子不適,可有去宮中請太醫?之前青檸來得急,沒有帶上本侯的帖子,本侯這就讓人去請太醫,也讓青檸不那么擔心。”
“不過是年輕時候留下的痼疾罷了,府中一直有大夫在調養著的,也是青檸與她祖母關系親厚,想要見見她,這才急急讓她回來的。”
裴御抿了一口茶,“哦,是嗎?那青檸是在祖母的院中了?”
舒安微滯,隨后笑著回答,“那是自然,青檸孝順,一來就去了青云堂伺候她祖母呢。”
“你放屁!”
話音才落,門外就響起了阿穗的聲音。
裴御立刻抬頭看,就見阿穗懷里抱著舒青檸,大步而來。
他也瞬間起身,身邊的人趕緊遞上雙拐。
“兄長,他說謊,阿姐根本沒有去老夫人處,而是被他們關在祠堂罰跪,他們還打了阿姐!”
裴御視線往她懷里看去,最先注意到的便是她紅腫起來的面頰。
他神色瞬間很沉,聲音帶著肅殺,“誰打的?”
整個正廳鴉雀無聲,裴御環顧一圈,最后視線落在舒安的身上,“岳丈,本侯夫人的臉,誰打的?”
舒安身形一顫,沒來由的害怕,一個久經沙場,刀口舔血,手上滿是鮮血和生命的武將,那種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即便是舒安這個入朝為官多年,自稱歷經艱難的老大人也無法承受。
“賢婿,你聽我說。”
“這青兒性格倔強,認定的事情就是不會半點的轉圜余地,我聽說府中給了她放妻書,那定是她做錯了事情,可她一口咬定自己沒做錯,我讓她去澄清外面的傳言,不要讓侯府面子受損,她非但不聽,還與我對著干,所以...”
裴御直視舒安,“所以,你打的?”
舒安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但也算是默認了。
裴御冷哼一聲,“我裴御的夫人,我侯府的大娘子,還沒有人敢說她做得不對,外界傳言一事,與她有何關聯,你身為她父親,不體諒她被人詬病,反而如同外面那群滿嘴噴糞之人一樣的詆毀她,打她,你還是她的家人,是她的親父親嗎?”
“還有,我侯府的人,你敢動手?當本侯是吃素的嗎?”
“來人!”
裴御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舒青檸朝他伸出了手,“將軍,不可。”
“他如此對待你,你還要顧及這點薄弱的情?”裴御很不解。
舒青檸已經緩過來了不少,她聲線柔柔卻沒有任何的溫度,“我不顧及,但好歹生育了我,今日這兩巴掌和三個時辰的祠堂罰跪,算是我舒青檸還給舒家的,從今以后,我舒青檸與舒家,只和祖母往來,再無父母,更無姐妹。”
裴御看著她堅定的眼神之中閃爍著淚花,心里泛起心疼。
“好,從今以后,咱們只與祖母往來。”
他答應倒是讓舒青檸有些沒想到,“多謝將軍。”
“你我夫妻,本就一體,如今你受此委屈,我不能替你討回公道,已經是身為丈夫的失職。”
裴御雖然答應舒青檸不對舒安做什么,但并不代表他就能和顏悅色的離開。
裴御眼里殺意蓄起,“舒大人,今日是本侯夫人的求情,本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饒過府中一次,但從今以后,請舒大人記住,你舒家與我侯府,再無任何的親戚往來,往后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街道之中,遇事本侯定秉公處理,甚至不會手下留情。”
這話說得實在保守,他不是不會手下留情,他是會睚眥必報,畢竟她那張白皙好看的面容此時紅腫得實在礙眼,她眼里的失落情緒也讓他實在心疼。
既然現在不能為她報仇,那便待來日,他不信找不到任何的機會。
舒安沒想到裴御已經給了放妻書,還如此的維護著舒青檸,要是知道裴御心中有舒青檸,她是斷然不會動手的。
現在得罪了裴御,今后在京中行走,只怕難上加難了。
“賢婿,此事你聽岳丈解釋,我...”
“此事沒有什么好解釋的,是你們動了手,親自斷了與青檸的所有關系,舒大人今后便好自為之吧。”
裴御冷冷說完,看向舒青檸的時候,卻眸色瞬間溫和下來,“夫人,走,咱們回家。”
原來人在受了委屈之后,回家兩個字能讓心里瞬間溫暖一片。
裴御拄著雙拐,走在前面,阿穗將舒青檸抱在懷中緊隨其后,再后是跟著吳婆婆等下人。
一路出了正廳大院,舒安才回過神來,追出去的時候,卻被方卓攔住,他勸了一句,“舒大人,您最好別再上前,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家主子會做出什么事情來,到時候鬧了什么笑話,只怕是舒府也沒有臉面。”
其實作為一個暗衛,他這話已經算是極其的委婉了,若不是舒安還有這樣一層身份,若不是大娘子不讓主子做點什么,不然,舒府今日定會變個樣子。
舒安被他這話給嚇到了,他說得沒錯,現在裴御沒有對舒家做什么,那是因為有舒青檸的那句話,若是他再上前,那舒家會成什么樣子,他自己也無法估量。
現在的他無比的后悔,怎么就聽信了林氏和舒枕月的話,要叫舒青檸回來問話呢。
怎么自己就忍不住的動了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