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婆婆和香云對視一樣,“姑娘,其實老奴覺得,侯爺對您并非無意,您又何必拿著放妻書離開呢?至于外界的傳言,咱們不聽就是,左不過侯府之中并無人敢提這件事。”
她們姑娘這般聰慧,怎么就被一個放妻書的傳言給唬到了呢?
“是啊姑娘,您若是在意玲瓏苑的那幾個人,咱們想法子將人趕出去就是,反正您是正妻大娘子,收拾妾室也是再合理不過的。”
香云和吳婆婆都看得出來,她們姑娘和侯爺這段時日的相處,兩人之間并非毫無感情。
現如今侯爺能行走了,對她們姑娘來說更是大好事一件,說不得兩人要不了多久就能有自己的孩子。
可這樣關鍵的時候,姑娘卻要提出離開,她們實在不理解。
“婆婆,你們不懂,我與將軍之間并非男女之情,即便他會因為我的照顧而有待于我,但我將自己困于這侯府后宅,也并非什么幸事,他有自己的喜歡類型的女子,也會有自己大好的將來,而我不該因為這些就將自己主動困于后宅,我不愿意。”
“香云,你與我差不多一起長大,也知道你姑娘我最想要便是自由自在,現如今,有了放妻書,我并非和離婦,名聲也不會難聽,加上這段時日一直經營的鋪面收益也不錯,帶上這些嫁妝銀錢,買上個二進院,咱們幾人能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難道不好嗎?”
這樣說起來很好,也是她和姑娘之前一直期盼的,可她還是覺得這樣離開太過便宜江瑤那幾個人了。
“姑娘,您若是這樣離開,指不定玲瓏苑那幾人要笑成什么樣子呢。”
舒青檸并不在意,“香云,咱們想要的已經達到,何必去在意別人,她們要哭要笑都由不得我做主,若是只為了逞一時之快而將自己困于四方天地一輩子,我不愿意。”
吳婆婆年齡大,與香云相比思慮周全得多,“姑娘,那老夫人那邊,您準備如何說?”
舒青檸還沒想好,祖母現在受了風寒還在病中,她又不敢去打擾,此前收到了書信她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是有人從中作梗,至于是誰,再明顯不過。
她讓張索也打探到了些朝堂上的事情,舒安和溫云州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懲罰,看似有理有據,可事發突然,且與侯府有姻親關系,上面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會這樣直接。
那就是有人暗中出手,這人是誰,她不用猜都知道,定是裴御。
這段時間的相處,對他還是多少有些了解的,他能給她幾分薄面,在當日沒有發作,已經實屬難得,之后但凡有一分的機會,都不會放過舒安。
而溫云州,純屬是為舒枕月而背鍋,不過他也不冤枉,畢竟夫唱婦隨,這妻子做了錯事,作為丈夫的也難辭其咎。
“那邊能瞞著便先瞞著吧,畢竟整理嫁妝和物色院子都需要時間,等我們安頓下來再去府中給祖母請罪。”
她覺得,祖母善解人意,尤為理解后宅女子的艱辛,當初也十分擔憂她在侯府的處境,一定能理解她的。
春來了,萬物復蘇,好像一切事情也都向著蓬勃的一面發展著。
月亮也不知什么時候爬上了梢頭,明日看來會是一個陽光明媚,春風拂面的日子。
同一個院子,不同的房間里,兩人懷著不同的心情,同樣的激動,逐漸的睡去。
此次春闈,皇帝親自提拔了不下十人,全都是經過他親自殿試選出來的,最值得培養之人。
對這十人他十分的重視,加上現如今春耕開始,他便著宋懷志入了戶部,直接接管春耕一事。
而狀元郎葉斐因為與丞相府的微妙關系,雖然也得以重用,但卻入的是御史臺。
世人都說,十個首輔,八個都是出自御史臺,這在不知情的人看來的確是很被重視的,可若是真的說起實權來,倒不如戶部的小小糧道。
畢竟一個國家要想繁榮昌盛,一則糧食,二者銀錢,這都統歸戶部管理,皇上想要將戶部任何一顆老鼠屎都給清理干凈,那便要寄希望于這次新提拔培養的這些新人。
裴御一覺睡到天明,精神大好,甚至還讓方卓給他尋了套新衣服,就連頭冠都換了新的樣式,整個人容光煥發。
雖然還不能從自己房中直接走著去找舒青檸,但他還是準備親自走到她的身邊,這樣才能表現出他的誠意。
他在要出門的時候,沒來由的緊張起來,二十幾年來,第一次如此的緊張,明明昨日才見過,才一起用過飯,可一想到等下自己要與她說些什么,這心口就沒來由的慌亂。
“方卓,這衣服顏色可行?”
方卓已經檢查了三遍,“主子,很可以,這顏色很是襯您。”
“我要的不是襯我,而是襯大娘子,她平常喜歡素色的衣服,我這可能與之搭配?”
方卓作為一個暗衛,只知道這衣服在主子身上穿著很是不一般,有武將的瀟灑,又不失文臣的溫潤。
加上頭發用白玉冠束起,整個人又多了幾分的翩翩之氣,總之一句話,今日的主子,是他這么多年來從未見過的。
得到他這話,裴御心里稍稍的放松一些。
剛踏出門檻,他又問,“頭發沒有亂吧,要不要重新束?”
“主子,發型很好,一絲不茍,很是端正好看,此時的您若是去參加選美,定能拔得頭籌呢。”
裴御瞪了方卓一樣,“什么時候學會的油嘴滑舌?想要被罰?”
話雖這樣說,但他心里還是很開心,美滋滋的。
一切準備就緒,就差去舒青檸的房中尋她了。
可就在這一瞬,血翎突然現身于院中,“侯爺,皇上有請。”
裴御眉頭微蹙,“有何要事?我半個時辰之后去見皇上。”
血翎抱拳,“侯爺,皇上的意思是,立刻進宮,事關軍營。”
軍營兩個字讓他頓住,若非有十萬火急的事,皇上是不會讓血翎大白日的出現在他的院中來傳口諭的。
他朝著舒青檸的房間方向看了一眼,隱隱的嘆了一口氣,“走吧,本侯隨你進宮。”
看來只能將宮里的事情解決再來跟她說了,真可惜,收拾打扮了這么久,她不是第一個瞧見的,真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