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話鋒一轉,“不過也好,換成二姑娘啊,更得我心,現如今這侯府交給她是打理得井井有條,我這段時日一直住在護國寺,家中也沒有起半點差池。”
其實大家私底下都會去打聽別人家的家事,關于舒青檸掌管侯府一事早有耳聞,但今日得到侯府老夫人親口承認,眾人瞬間就都高看了站在虞氏身邊的舒青檸一眼。
舒枕月本想著就著舒青檸的關系,趁機與這些人拉近關系,沒想到會被虞氏這樣說。
她想要開口解釋兩句,可卻被姜氏搶過了話頭。
姜氏怎么會不知老姐妹話里的意思,附和著道,“是啊,我也覺著這青檸甚是可人,看得人直喜歡,快快里面坐,我備了上好茶水。”
舒枕月沒有得逞,反而在還沒進門就被主家下了面子,這下只覺得不管是誰看她的眼神都不善,都帶著嘲諷。
溫云州與她一同進入平陽侯府,見她神色上不快,便安慰,“其實裴老夫人也沒有說錯,當初若是不換親,你的確是裴家的兒媳,哪里能成我妻子?”
舒枕月脾氣不好,聽到這話本應該是生氣的,但因為這兩日才與溫云州關系緩和,她不想鬧不愉快。
“我沒有不開懷,只是覺得二妹妹竟然都不幫我說說話,若不是我相讓,怎么有她今日的榮光?真是不識好歹。”
“溫郎,你現在知曉她的心機叵測了吧,這些年在府上,我都被她那一副人畜無害給欺騙了,還一直為她擔心呢。”
溫云州視線越過眾人去看已經跟隨著裴老夫人進入正廳的舒青檸。
依舊素衫,今日稍稍施了粉黛,整個人比之那日所見,清瘦了不少,當然更加讓人移不開眼了。
“你作為長姐也體諒一下妹妹,她無所依靠,在侯府恐怕也是舉步維艱的。”
丈夫當著自己的面就這樣說她心里是不舒服的,但一想到最近每日早上都要去婆母的房中伺候,被立規矩,好不容易與丈夫關系緩和,不用去那么頻繁,她只能忍下來。
“我知道,我怎么會和自己妹妹計較呢,她不常出來,我這就去與她多說說話。”
溫云州點頭,隨后便與同僚寒暄說話去了。
舒青檸陪著虞氏姜氏在正廳坐了好一會兒,虞氏道,“今日來了不少的年輕人,你也別陪著我們這老婆子了,去找人說說話,這些時日在府上也是夠操勞的了,既然來了就去放松放松。”
“是啊,青檸丫頭,侯府池塘有一片荷花,此時開得正好,那些小丫頭小媳婦的,都在那邊賞花呢,去玩兒吧。”
聽兩人都這樣說,舒青檸怎么會不知他們有話要說,便起身,“那便斗膽跟老夫人要些新鮮蓮蓬,回去給婆母熬粥喝。”
姜氏笑得合不攏嘴,“你看看你看看,這多孝順的兒媳婦啊,真讓人心喜,去吧,想要多少自己摘,到時候給老婆子我送一碗就行。”
舒青檸屈膝見禮后帶著香云出了正廳,有不認識的人與她說話,她也淺笑著回應。
香云小聲的問,“姑娘,咱們都不認識這些人,怎么和她們說話?”
舒青檸道,“不認識就不說,有人打招呼回應就好,咱們去摘蓮蓬吧。”
定北侯府有池塘,但卻沒有種可食用蓮花,都是睡蓮,這次去護國寺得知虞氏喜歡用蓮子熬粥。
她知道蓮子本身是很好的藥材,便就想要將睡蓮換成可食用的。
沒想到這還沒到池塘呢,迎面舒枕月就與幾人一同走來。
舒青檸心中暗道冤家路窄。
她不想在這種人多的場合與她起什么爭執,這樣只會丟了自己侯府主母的臉。
可舒枕月可不這樣想,她笑瞇瞇上前,“二妹妹,怎么一個人?”
沒等她回答,她自己開口,“哦,對了,是不是這高門大戶的人都不想與你往來啊。”
說完自己捂著嘴在笑得開懷,她身側不乏有人跟著一起笑,但也有人不敢真的嘲諷。
畢竟舒青檸再怎么沒有丈夫,那也是侯府的主母,也是她們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更何況她得婆母如此的維護,才入侯府就掌了家,這是怎樣的受重視不言而喻。
“長姐這話聽起來真是令人想笑呢。”舒青檸并不想與之維系表面姐妹情深,更何況她也看得出來,舒枕月并不想在這樣的場合與她和平共處。
“二妹妹還真是牙尖嘴利,以前在府上你慣常會裝模作樣,讓祖母喜愛你得很,現如今又是靠著同樣的手段來獲得老夫人的喜歡,也不知道若是她知曉你表里不一,會不會嫌棄?”
舒青檸輕笑,絲毫沒有將她這話入心,一個只會逞口舌之快之人,對她毫無威脅。
“長姐若是覺得妹妹我表里不一,欺騙了老夫人,那你便去告知就好了,又沒有人攔著你。”
她如同一塊滾刀肉一樣,不管舒枕月說什么好像都激不起她的怒氣。
舒枕月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氣憤又找不到發泄的地方。
兩人之間那種不可言說的劍拔弩張讓身邊的人看得很是清楚。
“溫夫人,你們姐妹難得見面,自然有話要說,我們便先行一步了。”有人看出其中端倪,不想看熱鬧,更不想惹一身腥,便隨意找個借口離開。
舒青檸并不想與之多往來,帶著香云就要抬步離開。
舒枕月最是見不慣她這幅樣子,總覺得自己清高,與她們不同。
而且就在剛剛,還當著這些夫人的面又下了她的面子一回,她如何能忍?
以前在家中,她唯唯諾諾,任由她欺負也就罷了。
現如今不僅嫁得比她好,還掌了侯府,這讓她心里如何能平衡。
尤其是見到侯府老夫人對她那般的珍視,恨不得當成親生閨女的樣子,她更是嫉妒得發狂。
不為別的,就她那婆母,現在在她面前是裝都不裝了,每次她只要和丈夫親近一些,辯護被她指桑罵槐。
每日都要去她房中站規矩,伺候她起床洗漱,她覺得這段時日自己都不是一個剛入門的新婦,倒像是她溫家找來的粗使老婆子了。
關鍵丈夫是個孝順的,絲毫沒體貼她的難處,反而一直在她耳朵邊說什么做個孝順公婆,持家有道的主母。
這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透透氣,認識認識人,沒想到這風頭還被一個寡婦給搶了去。
舒枕月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舒青檸,便抬步跟上了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