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都不是一般人,舒青檸自然知曉虞氏內心深處是如何想的,但只要她目前是相信自己,那至于以后,她會用時間來證明。
就在祖孫兩人聊得火熱的時候,福伯突然匆匆跑來。
“老夫人,方卓...回來了。”
虞氏驟然聽到這話,手中的筷子應聲落地。
裴言之和舒青檸都是一臉蒙圈,根本不知道誰是方卓。
只見虞氏顫巍巍的起身,舒青檸伸手去扶,虞氏渾身無力,只能順勢的將身子靠在她身上。
“人...人在哪兒?”
福伯嘆息,“人渾身是傷,只剩下了一口氣。”
虞氏嚇了一跳,“快快找大夫,他活著,那御兒一定有消息,快去。”
將那奄奄一息的人安頓好,大夫前來診治的時候,虞氏才緩過來,舒青檸這才得知,方卓是裴御的貼身暗衛,是從小就培養的那種。
她知道,世家大族,尤其是武將之家,身邊總會培養三五個忠心耿耿的暗衛。
而裴御身邊同樣有四個暗衛,方卓,方領方碓,方墨。
他戍邊期間,這四人也一直在他身邊陪著,當他尸骨無存的消息傳來時,虞氏就嘗試著去聯系著幾個暗衛,但結果可想而知,一無所獲。
所以自然的他們也以為這四個暗衛跟裴御一樣的尸骨無存,死在了邊關。
可現在方卓突然出現,雖然不能確定裴御還活著,但至少他們可以從方卓的口中得知裴御遇到了怎樣的事情。
大夫在里面呆了挺久才出來,虞氏和舒青檸急忙迎上去。
“怎么樣?”
大夫搖頭,“他傷得太嚴重,又因為長時間拖著沒有得醫治,好多地方已經腐爛,能堅持到現在,已經非常人能做到,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虞氏急忙進入,方卓稍稍清醒著的,見到老夫人就要起身,虞氏趕緊開口,“別動,躺著就好,現在不是講究禮節的時候。”
“方卓,我現在有話要問你,只要是你知道的,都一一回答,不得隱瞞。”
方卓強行提氣,“是,方卓明白。”
房中就三人,舒青檸,虞氏,福伯,門外張索親自守著,確保無人靠近。
福伯給虞氏抬來凳子,虞氏坐下便問,“你是御兒身邊的貼身暗衛,你既然還活著,那御兒呢?”
虞氏話音顫抖,很想得知結果,可又害怕知道結果。
方卓呼吸很慢很慢,艱難的開口,“公子...尚在人世。”
短短四個字,讓幾人均是一怔,裴御還活著。
虞氏氣血突然翻涌,一口氣沒有提上來,險些因為這過于的喜而暈厥過去。
好在舒青檸在此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就擔心虞氏會承受不住。
本是擔心她聽到兒子的死會再次承受不住,她隨身攜帶有提神醒腦的香囊。
只是沒想到她擔心的事情出現了,但不是因為裴御的死,而是得知他還活著。
舒青檸趕緊為虞氏按揉太陽穴,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稍微的舒緩一些。
“福伯,你去取紙筆來,等下用得到。”
福伯有些不解,但還是趕緊的去準備。
等了快一盞茶,虞氏才緩過來,只是還未開口,這眼淚就已經忍不住的奪眶而出。
舒青檸也很是理解,一個已經被宣判死亡甚至尸骨無存的人,現在得知尚在人世,不管是怎么樣的尚在人世,只要他還活著,這對虞氏來說,就已經是最大的驚喜了。
“母親,不如我來問吧。”
虞氏眼淚流個不停,也知道自己現在這情況無法問出個所以然,隨即點頭。
舒青檸知道,裴御活著的消息不可能只有侯府知曉,宮里必定是要知曉消息的。
而方卓因為是侯府的暗衛,所以他活著回來的第一時間,便是來侯府報信。
“方卓,我是侯府大娘子,是裴將軍之妻,我現在代替老夫人詢問你,還請你知無不言。”
方卓還以為這位是通政司副使的嫡長女舒枕月,此前公子的確與舒家有婚約的。
“方卓見過大娘子。”
“將軍既然尚在人世,在何處?可是受了極重的傷?”
不然裴御不會幾月都沒有消息傳來。
方卓回憶。
“當初邊關一戰,我等中了對方圈套,將軍帶兵前來營救,沒曾想這也是對方的計策,我等死死抵抗,卻被逼迫至懸崖處,明明我等已經發了求助煙火,但死死抵抗了許久,依舊不見有人前來營救,我等全都身受重傷,尤其是將軍,渾身上下不少于百處傷,在命懸一線之際,我等與將軍一同跳下懸崖。”
虞氏在聽到兒子身上不下百處傷的時候,就已經泣不成聲了。
她雖然理解武將受傷是家常便飯,但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不下百處的傷,那跟遍體鱗傷沒有區別。
他是如何熬下來的啊,還寧可選擇跳崖都不要被敵方俘虜。
方卓說完這些話,已經累得很,福伯趕緊給他喂了參湯。
方卓也知曉自己極有可能大限將至,強撐著也要把消息說完。
“我們一行四五人全部跳下懸崖,萬幸的是懸崖底下有一灘水,沒能摔成肉泥,但...方碓和方墨還是當成沒了氣息。”
“將軍落下懸崖后就昏迷不醒,沒過多久,敵方又追到了懸崖,我和方領只能將將軍尋個隱秘的山洞藏起來,然后去引開追兵。”
說到此處,方卓哽咽,“等我和方領將人引開已經是一日一夜了,可回來,就沒有將軍的身影了。”
虞氏本來一直流淚默默聽著,這一瞬提高聲音,“什么?御兒不見了?”
“現場沒有打斗痕跡,更沒有野獸出沒的痕跡,我和方領查探了一番,發現將軍極有可能是被上山采藥的人救了,山下有村莊,我和方領不敢貿然尋找,就怕引起敵方的注意。”
兩人在山下的村子里一找就是兩月,畢竟他們也身受重傷,無法如同常人。
萬幸的是在兩月后找到了裴御,只不過他昏迷不醒,被山下的藥農所救,生死未知,兩人更不敢貿然去藥農家相認,只能暗中一直保護。
這山下藥材緊缺,這藥農也沒有什么藥,就是自己上山去采的傷藥,對將軍的傷沒有太多的幫助。后來他兩人一商議,方領傷勢比他還要重,恐無法回到京中報信,所以留在山下繼續暗中保護裴御。
而他帶著消息回京,尋人幫助。
至于為什么不去邊關求助裴家軍呢,因為他們已經不相信裴家軍,從當初的求助信號發出去,一直沒有得到回應。
他們便知,軍中多半出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