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舔著一張笑臉上前想與裴御打招呼,見舒青檸擋在了面前,二話不說直接伸手將她往一邊扒拉。
舒青檸一個猝不及防,踉蹌了兩步,險些沒有站穩(wěn)。
裴御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扶,奈何自己坐在四輪車上,距離不夠的同時舒青檸又已經(jīng)站定。
他抬眸去看林氏,還沒說話,林氏便笑瞇瞇的開口,“侯爺,沒想到能在這里見著你,剛才我還和月兒說,過兩日去侯府探望探望呢。”
這樣浮于表面的笑容和她那說話故作親昵的語氣讓裴御有些不適,本來他也能忍的,但她推了舒青檸一把,讓他心中不滿。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探望就不必了,左不過也沒事。”
林氏臉上笑容一僵,不過也就瞬息,她立刻又道,“即便沒事也是要去的,青兒嫁入侯府這么多時日,我們這做爹娘的還沒去看望過一回,現(xiàn)如今侯爺歸來,自然應(yīng)該上門探望。”
裴御沒想到她們從來沒有上過裴家的門,那是不是側(cè)面說明,他若是沒有活著回來,那舒青檸在侯府中是好是壞,他們這些親身父母都是不關(guān)心的。
他眸光側(cè)著瞧了舒青檸一下,看她并無什么表情,甚至沒有見到親人的歡愉,心中便了然。
“是嗎?那的確應(yīng)當(dāng)多走動走動。”
“侯爺真是善解人意,看來青兒在侯府有侯爺在,日子過得是極其舒暢的。”
說著還上下打量一下舒青檸。
自從裴御歸來,她也不是寡婦,不必守著孝期,這穿著上自然不似以前素色,雖然現(xiàn)如今的打扮還是以素凈為主,但適當(dāng)配以些粉色,整個人比之以前鮮活了很多。
加上府中不缺銀錢,所用的布料首飾這些都是上乘的,是個人都能一眼看出其不一般。
林氏自然也能看出來,她面上雖然沒有顯露,但這心里早就將舒青檸給問候了一遍,自己在侯府吃香喝辣,穿金戴銀,卻沒說幫助一下家里,和自己的長姐。
甚至還在宮宴上讓她出丑,要不是她沒辦法去侯府,她早就想要去教訓(xùn)她一頓了。
現(xiàn)下就有好的機會。
“月兒,快快上前見過侯爺。”林氏拉過舒枕月,推著她就讓見禮。
舒枕月之前在宮宴上見過裴御,但那種情況之下,她自身難保,哪里還有閑心去細(xì)心的關(guān)注裴御。
此刻距離很近,又不是在那種重要場合,她一雙眼睛自然的就被裴御給吸引了去。
雖然受了傷,但這氣度不凡,威猛霸氣之氣勢呼之欲出。
武將就是與文官不同,文官再如何的強硬,也難得有武將這一個眼神。
她不得不承認(rèn),裴御的樣貌氣質(zhì),的確和溫云州不在一個層面,或許溫云州在文人之中,有才華,又溫潤。
可那能做什么?官做不上去,錢也沒有,整日擺弄那些書籍,時日一長,便看出沒有半點的上進心。
這以后的一起一眼望到頭,她跟著溫云州,一輩子都只會是一個小官的夫人,不僅沒人敬重,連一個大些的宴會她連去的資格都沒有。
而舒青檸呢?她是侯府大娘子,手中掌控府里中饋,用錢當(dāng)年不用愁,現(xiàn)如今丈夫又活著回來,她在京中簡直風(fēng)光無兩,隨時出門,都有人前擁后呼,還有人專門下帖子來邀請她去宴會。
可這一切本應(yīng)該是她的,若不是當(dāng)初她相讓,哪里有舒青檸這件事。
她一定要想法子得到些好處,不能讓舒青檸這一輩子都比她好過,都將她踩在腳底下,這是她無法承受的。
裴御對舒枕月沒有什么好印象,也是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她的見禮。
舒枕月自然感受得出裴御的淡漠,但她一想,身為寧北侯,又是戍邊大將軍,這有點脾氣也是好的,不像那溫云州,爛好人一個,整日做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整日的不歸家。
人家一開口讓他幫忙,他就不拒絕,讓她整日的面對馮氏那張老臉。
要不是孩子快要生了,她才不會忍著呢。
“母親和長姐說完了嗎?我們要回府了。”舒青檸問。
林氏面色一沉,“青兒,你忙什么?我與你長姐還沒選好點心呢。”
“那母親接著選就是,女兒又沒有攔著。”
話閉,她接著吩咐一旁的掌柜,“掌柜的,可得招待好我母親和長姐,對了,這怡暖齋是為烈士家眷所設(shè),不管是誰來,都不可優(yōu)惠半文。”
掌柜的連連點頭,“這是自然,就連大娘子前來取點心,也都是按照市價付的。”
“這京中,不管是侯門將門,哪怕是宮里的貴妃娘娘遣人來,也都沒有少過半文,大娘子大可放心。”
這樣一說,她就放心了。
林氏剛才那話,不就是想要占點便宜嗎?別說這鋪面是為烈士家眷所設(shè),就算是她舒青檸的鋪子,給的錢也不能少一分。
在舒家因為沒有反抗的機會,所以一直被她們打壓欺負(fù),現(xiàn)在她脫離了舒家,還能有些許話語權(quán),她為何要委屈自己?為何要讓她們得逞?
“母親有想要的點心就多帶些回去吧,畢竟這也算是為烈士家眷做點好事呢。”
林氏被她這話里外一擊,根本沒有辦法將此前心里的那點占便宜的想法說出來。
又因為有裴御在,她不能將一些情緒都給表現(xiàn)出來,只能訕訕的吃下這氣。
舒青檸不想與這兩人多待,便主動推著裴御先離開。
等舒青檸兩人一走,舒枕月才小聲的跟林氏說,“母親,我聽到一個消息,說是這寧北侯其實已經(jīng)給了舒青檸放妻書了,現(xiàn)在是舒青檸拿了放妻書不愿意離開呢。”
林氏有些驚詫,“這不可能吧。”
她剛才一直都在觀察舒青檸和裴御,兩人雖然沒有如膠似漆,但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這放妻書應(yīng)當(dāng)不至于。
“我聽好幾個人都這樣說,而且這話最初出口的可是那江太師的孫女江瑤,她不是寧北侯府的義女嗎?她說出來的鐵定不假。”
林氏一聽,“那這裴御給放妻書,難不成是不喜歡舒青檸?”
話鋒一轉(zhuǎn),“不行,咱們可得撐著舒青檸還沒有被侯府掃地出門時去一趟,最起碼也要撈些好處才行。”
舒枕月挽著母親的手,“那母親也帶著女兒去見見世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