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宗,玉衡峰首座,靜玄真人!
全場寂靜。
所有楚家子弟,包括那位資歷最老的大長老,此刻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大山壓住了神魂,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這就是元嬰大能之威!
楚天恒強撐著抬頭,眼中寫滿了驚駭與不解。
瑤光宗……不是已經放棄楚含煙了嗎?
“靜……靜玄真人……”他聲音干澀,帶著一絲顫抖,
“您……您這是何意?”
“我何意?”
靜玄真人居高臨下,美眸中寒光流轉,沒有一絲溫度,
“楚天恒,本座倒想問問,你是何意?”
“我瑤光宗的首席弟子,你也敢動?!”
一聲冷叱,裹挾著恐怖的威壓轟然降下,壓得楚天恒神魂劇顫。
林沫站在人群后方,面癱的臉上毫無波瀾,心中卻長舒一口氣。
‘總算趕到了,這波穩了。’
‘不枉我花了一塊上品靈石,買了張最高級的千里傳音符。’
沒錯,這正是他為楚含煙準備的第二手,也是最關鍵的一張底牌。
找一個更大的靠山!
在去李府“講道理”之后,林沫就提醒楚含煙,該搖人了。
當時的楚含煙還有些猶豫,畢竟她劍心破碎時,宗門態度冷漠,讓她頗為心寒。
林沫當時只說了一句話:
“此一時,彼一時。一個廢掉的圣女沒有價值,但一個破而后立、劍心重鑄、一日入金丹的天才,值得宗門為你掀翻一張桌子。”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逐利,是所有大勢力的本能。
靜玄真人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楚天恒身上,語氣淡漠卻字字誅心。
“含煙劍心破碎,我瑤光宗讓她回族中休養,是念在往日情分,也是看在你楚家的面子上。”
“但這不代表,本座的弟子,能任由你們這些螻蟻欺凌!”
“如今她破而后立,重鑄‘紅塵劍心’,前途遠勝往昔。”
“楚天恒,你非但不喜,反而要下殺手……莫非是想斷我瑤光宗的傳承根基不成?”
這頂天大帽子扣下來,楚天恒的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他聽懂了靜玄真人的言外之意。
以前的楚含煙,是瑤光宗的人,只可惜已經廢了。
現在她東山再起,儼然已經成了潛力無窮的績優股,瑤光宗要重新控股了!
他內心掙扎,一邊是自己家主的威嚴,一邊是隨時能碾死自己的元嬰大能。
僅僅一息之后,他便做出了選擇。
只見他猛地轉身,一巴掌狠狠扇在旁邊早已嚇傻的楚明昭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大廳。
“逆女!”楚天恒滿臉痛心疾首,仿佛剛才要下殺手的不是他,
“還不快給你妹妹跪下認錯!”
楚明昭捂著臉,徹底懵了。
她看著為了自保而毫不猶豫舍棄自己的父親,又看了看被靜玄真人護在身后的楚含煙,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王氏更是嚇得癱軟在地,指著楚含煙,嘴唇哆嗦,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楚含煙看著眼前這出鬧劇,眼中再無波瀾。
她對這個所謂的父親,所謂的家,早已失望透頂。
“不必了。”
她聲音清冷,邁步向前。
“父親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是,她欠我的,我要親自討回來。”
話音落下,楚含煙并指如劍,一道凌厲無匹的紅塵劍意自她指尖射出,精準地沒入楚明昭的丹田。
“啊——!”
楚明昭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靈力正在瘋狂外泄,根基碎裂,經脈寸斷,修為一路跌回了那個連煉氣都算不上的凡人!
廢了!
她,被徹底廢了!
“楚含煙,你……你好狠!”
楚明昭蜷縮在地上,怨毒地嘶吼。
“多謝。”楚含煙并未否認,她冷漠地收回手,淡淡道:
“當日,我劍心破碎,你指使下人送來發霉的食物,百般嘲諷,”
“如今只是讓你體會一下,我當初的感受。”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看向楚天恒,一字一頓。
“從今日起,我楚含煙,與她恩斷義絕!”
“另外,我要將她逐出楚家。”
楚天恒臉色鐵青,嘴唇翕動,卻不敢反駁一個字。
靜玄真人冷哼一聲,再次施壓:
“楚家主,我這弟子心善,但本座可沒那么好說話。謀害我瑤光宗未來棟梁,只廢修為、逐出家門,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她話鋒一轉,語氣更為森然。
“不過,本座也看清了。一個連自己女兒都護不住,甚至還想親手扼殺宗門希望的家主,能力堪憂。楚天恒,你已不配執掌楚家。”
“含煙天賦絕倫,心性堅韌,此番又重鑄劍心,未來不可限量。”
“由她來執掌楚家,才能讓你楚家,也讓我瑤光宗,都安心。你可明白?”
靜玄真人心思澄澈,她很清楚,宗門之前的冷淡早已寒了這位天才弟子的心,
今日此舉,不過是借著楚家的頭,做一場順水人情,好讓楚含煙重拾一些對宗門的歸屬感。
楚天恒身體劇震,眼中最后一絲掙扎也熄滅了。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他躬身,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聲音嘶啞。
“我楚天恒……愿交出家主之位,由楚含煙接任。”
這一刻,楚家,變天了。
楚含煙,以一種無人能預料的強勢姿態,君臨楚家,成為了新一任的家主。
混亂中,無人注意到,那個一直沉默的黑衣護衛,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林沫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了那個因女兒被廢而幾欲昏厥、正用怨毒目光死死盯著楚含煙的王氏身上。
他在心中默念。
“白月,能讓這個女人,下半輩子永遠沉淪在幻境之中嗎?”
半晌之后,白月有些虛弱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主人,此人不過筑基修為,如今又心神大亂。讓她活在永恒的幻境之中,對妾身而言,易如反掌。”
林沫想起了楚含煙在母親墳前的訴說,那個因“怪病”而死的凡人母親。
一個凡人,好端端的怎么會得那種不治之癥?
那時的楚明昭尚且年幼,而楚天恒又完全沒有動機,
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這個因為妒忌而一直排擠母女二人的王氏。
楚含煙或許沒往深處想,也或許想到了,但是不愿去面對那更殘酷的真相。
但林沫既然想到了。
那這口惡氣,他便替她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