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受了不少的傷,因為一直拖著自愈,所以留下了不少的舊疾,沒想到回京的路上,被敵方的探子遇到。
他就這樣一路被追殺,一路逃亡。
不過結果是好的,他回了京,將將軍還活著的消息送了回來。
舒青檸一直在聽他說的,然后手上極快的記錄著。
“那你可還記得前去的路線?以及將軍所在村子的情況。”
方卓點頭,“記得。”
一路上他哪怕是被追殺,也一直銘記著。
“好,你緩一緩后再慢慢的將路線等告知我,我一一記錄下來。”
裴御還活著,那自然是要接回京的,可在去接之前,還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進宮。
方卓緩了好一會兒,才將一切路線敘述清楚,包括何處有標志性的山體村落,樹木等等。
將一切詢問清楚,舒青檸道,“你放心,府中有府醫,宮里也有御醫,你會沒事的?!?/p>
“方卓多謝大娘子?!?/p>
舒青檸此刻異常的冷靜,與虞氏從房中出來,她便小聲的開口,“母親,此事不可聲張,就怕隔墻有耳。”
虞氏連連點頭,“沒錯,誰知道這京中可有敵方的探子,說不得他們沒見到御兒的尸體,便一直暗中監視著侯府呢。”
這就是舒青檸擔心的一點,此前侯府上下都知道裴御死了,表現出來的也都是一個人死了之后的狀態,若是此事被其他人知曉,保不齊對裴御不利。
“母親,我想必須進宮一趟了?!?/p>
虞氏立刻道,“拿上我的帖子,跟我一同進宮。”
舒青檸點頭應是,可等虞氏一抬步,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后倒去,她手快的扶了一把。
“母親!”
虞氏面色瞬間蒼白毫無血色,整個人眉頭蹙起,難受至極。
她緊閉雙眼,勉強讓自己開口,“青檸,你快去,別管我。”
福伯也道,“大娘子,老夫人這里有老奴呢,您還是快些去吧?!?/p>
舒青檸忙不迭的讓馬房的牽了馬車出來,甚至來不及顧及什么,就讓車夫快快往前走。
可這才行到一半,張索坐在車轅上道,“大娘子,有人跟著?!?/p>
她心口瞬間慌了,她以前不是沒有出過門,但從來沒有人跟著過,她擔心是不是敵國的奸細。
便急匆匆開口,“張索,想法子將人擺脫?!?/p>
張索接過韁繩,在城中快速的轉了幾圈,可結果是并未將人甩開。
舒青檸心里擔憂,腦子也在這一瞬間轉的飛快,“張索,既然如此,咱們兵分兩路,你前面轉角將我放下,我步行去皇宮,至多一炷香時間。”
張索卻覺得不妥,“大娘子,此刻夜深,您一個人小的不放心,況且這人一直跟著,很明顯對京城的道路很是熟悉,您貿然獨行,會很危險。”
舒青檸想了想,“那你跟著我,讓車夫駕車引開人?!?/p>
至于去哪兒...
她急急道,“去城南方向,若是實在不能擺脫,找個小巷棄車離開。”
車夫領命,隨便轉入巷子中,舒青檸將宣紙貼身放好,火速跳下馬車。
等了約莫一盞茶,她和張索才出巷子,朝著皇宮而去。
一路走去,舒青檸提著裙擺,大步向前,盡可能的走快些,倒是張索一個大男人都要快步一些才能跟得上。
因為走路過快,心口跳得厲害,打在貼身放置的宣紙之上。
這看似普通的宣紙,卻事關她舒青檸的丈夫,大周寧北侯的性命,她一定要親自送到。
虞氏是有誥命在身的,又因為是寧北侯之母,所以當她將牌子遞給了宮門守將,直言有重要事,一定要面圣。
守將也不敢耽擱,立刻的往上報。
在宮門口等了好半晌,宮門守將帶著個太監出來。
舒青檸認得,這便是當初宮里派來幫著侯府辦裴御喪事的那位。
聽說常年在圣上面前走動,深受皇恩。
舒青檸急忙迎上去,還未開口,對方便朝她見禮,“大娘子深夜前來,可是有什么急事要找皇上?”
此處是宮門口,她不能貿然開口,“公公,麻煩您帶我入宮,我有最最重要的事情要親自跟皇上說。”
老太監看得出她的急切,但也知曉,她一個臣婦,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要深夜打擾皇上的。
舒青檸明白,老太監能出來,說不得并非皇上之意,這經過層層上報的消息,說不得還沒有送到皇上的身前。
但他能看在侯府的面子上前來相見,已經讓她感激的了。
她聲音極小,“事關裴將軍?!?/p>
老太監瞬間明了,“大娘子,您隨咱家來?!?/p>
踏進宮門的那一刻,舒青檸懸著的心才落下一些,可當擔憂的那根弦突然得到松泛,她便緊張起來。
她從未想過有一日會獨自一人進入這深宮大院,即將要面見大周的皇。
宮道之中很安靜,只有幾盞微弱的燭火于宮壁之上搖晃著。
經過了一道道她并不知道名字的宮門,穿過一條條長長的宮道,老太監讓她在原地等候,他則是推開殿門小心的進入。
舒青檸等人進入才敢悄悄抬眸看,宣明殿三個燙金大字威嚴莊重。
這是皇上的寢殿。
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直到老太監出來小聲的道,“大娘子,請隨咱家來偏殿,皇上正在更衣。”
她道了謝,跟在老太監身后又去了偏殿等候。
老太監給她上了茶點,讓她坐一會兒,可她怎么敢坐,一直雙手交疊于身前,腰背挺直,目視前方的站立著,就生怕皇上突然前來。
就在她將年幼時候祖母教導的面見圣上的禮儀又在心里重復一遍時,門外響起了通傳聲,“皇上到,貴妃娘娘到?!?/p>
舒青檸詫異,沒想到貴妃娘娘也在。
她不著痕跡的提了一口氣,然后給皇上貴妃娘娘見禮。
只聽一道渾厚男聲道,“快起來?!?/p>
“你是遠舟之妻?抬起頭來朕瞧瞧?!?/p>
遠舟是裴御的表字。
舒青檸頓了一瞬,尚未抬頭,就聽熟悉的聲音道,“皇上,大娘子溫柔端方,您可不要嚇到人了?!?/p>
“大娘子別害怕,有什么事你就直說?!?/p>
舒青檸沒敢直接抬頭直視皇威,但也不敢不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