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這才了然點頭。
他看向下方的“弟子們”，試探問道，“伯玉師兄，我想去另一座斗仙臺。”
歸伯玉頓時搖頭，“別去別去，師尊他老人家嚴苛得很，你要是去了，肯定得挨罵。”
“說不定得把你道袍扒了，扔進外門弟子里頭一塊參加外門弟子大比呢。”
楚玄若有所思。
歸伯玉這話聽起來頗為正常，但他感受到了其中隱晦的提醒。
便沒再多言，而是看向下方的斗仙臺。
歸伯玉起身，朗聲道，“諸位師弟，我是歸伯玉，今日乃是離火圣地輪回殿的外門弟子大比，接下來我簡單說兩句……”
斗仙臺上，高云天等人發現自己身處此地，也神色大變。
他們剛剛邁入門扉，就來到了這里，完全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么，就要開始什么外門大比。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
這地方危險重重。
什么都沒摸清的情況下，最好不要妄言妄動。
既然穿上了離火圣地外門弟子袍，正在參與外門大比，那就繼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如果貿然挑破這一處境，很有可能招致災禍。
一名銀頂滅帥忍不住朝濁塵喊道，“濁塵大人，這是不是幻境，您能看透嗎？”
濁部虛人很是擅長污濁人心，自然也懂得不少看透虛妄的本領。
然而濁塵看了看四周，卻看不出半分虛假。
這里仿佛就是真實存在一樣。
就連他體內虛無袋里的真傳弟子信物，如今也都拿不出來，仿佛被封禁了一樣。
歸伯玉神色不快，“禁止交頭接耳，你這黑廝，給我滾出斗仙臺！”
他大手一揮，那名銀頂滅帥就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身軀便湮滅成灰。
周圍那些虛人頓時噤聲不語。
他們已經感受到了，高臺上那名修士具有著生殺予奪的能力。
輪回殿……絕不是什么善地！
楚玄則咂了咂嘴。
滾出斗仙臺，結果是連命也一起滾了。
他的猜測果然沒錯。
輪回殿怕是在不知名偉力的影響下已經變成了一處詭異之地。
如果不按照規則行事，定有巨大風險。
他若不是擁有著對于真訣的高深感悟，恐怕現在也要在斗仙臺上當個普普通通的外門弟子。
見沒人再交頭接耳，歸伯玉滿意點頭，朗聲道，“修行一途，首重恒心。”
“外門大比第一比，便是恒。”
“這恒……”他歪了歪腦袋，看向楚玄，“楚師弟，你說該怎么考驗恒心？”
楚玄若有所思，“枯燥之事，千遍萬遍，始終如一，絲毫不怠。”
歸伯玉滿意點頭，“楚師弟說得好！那么，汝等每人面前將會出現一個木偶，你們要做的就是用同一招攻擊木偶。”
“次數么，就簡簡單單來個九千萬次吧。”
言罷，他大手一揮，果然有上千木偶出現于每一人面前。
高云天望著高臺，他雖然對輪回殿了解不多，但也大致知曉離火圣地的組織架構。
那位在最高處朗聲開口的歸伯玉，至少是一位核心弟子。
那名坐在歸伯玉旁邊，五官被霧氣籠罩的修士，應當也是核心弟子。
就是不知道那人會不會也給他們出些難題……
不過，他已經明白了這道考驗的精妙。
同一招攻擊九千萬次。
每一次都不能有太大變動。
他們如今扮演的正是離火圣地外門弟子的身份。
如果能全部完成，極有可能得到獎勵。
如果極其優秀，獎勵說不定還會更加豐厚。
想到這里，他沒有耽擱時間，朝著面前的木偶射出劍氣。
他的本命仙器雖是八方風雷寶扇，但他選擇走的卻是劍道。
此時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劍氣。
約莫施展十道劍氣，他的仙力便已見底，不得不休息片刻恢復仙力。
這顯然并不是他的真正實力。
不過他隱約感覺到，每一次釋放劍氣之后，自己內心深處對于劍道的感悟似乎都變得更深了一些。
而是這座斗仙臺，亦或者這個輪回殿強加在他以及所有人身上的束縛。
其余修士也都行動了起來，拿出各自手段攻擊眼前的木偶。
但并不是某個人都能熬得住這樣的枯燥。
沒多久，一個銅頂滅帥就忍不住抱怨起來。
緊接著，那些跟隨高云天進入輪回殿的天仙也有幾人抱怨起來。
攻擊木偶的招式變得懈怠，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強勁。
尤其是感受到那位歸伯玉的視線收回之后，懈怠的修士與虛人變得更多。
高臺之上。
歸伯玉掃了一眼下面的“外門弟子們”，神色疑惑，看向楚玄，“楚師弟，這些弟子用的仙術都不太像是圣地的路數。”
“有些招式好像見過，似乎是我曾對付過的敵人……”
楚玄看向他的雙眼，這位核心弟子清澈的眼底正有癲狂閃爍，似乎在為這一切感到不解。
他微笑道，“圣地弟子來自天南海北，進入圣地之前自學了些仙術實屬正常，師兄無需太過在意。”
歸伯玉愣了一下，連連點頭，“你說得對，是我多想了。”
他眼底的癲狂迅速消退，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師弟，這一批外門弟子很不錯啊，你看那個弟子，好凌厲的劍道，很好很好，圣地的未來就要靠他們了。”
歸伯玉指了指高云天的方向，楚玄也望去視線，不由得目光一凝。
他看著高云天朝木偶施展了數千次劍氣，仿佛自己也成了高云天，同樣施展了數千次劍氣。
他雖然沒用過劍，但他砸碎過很多劍。
正如庖丁解牛一般，殺了許多牛便明白了牛的身體構造。
砸碎了很多劍，便也明白了劍的長處與弱點。
這一瞬間，好似醍醐灌頂一般。
他的身上陡然冒出了鋒銳至極之意。
歸伯玉驚訝道，“楚師弟，你的悟性好強，不過這是什么道？像劍又不是劍。”
楚玄睜開眼睛，若有所思道，“專破劍道之道。”
歸伯玉一拍雙手，“破劍道！”
楚玄眼前一亮，“好名字，師兄此言正合我意！”
師兄弟二人相視甚歡。
楚玄再度將視線投向斗仙臺，目光灼灼。
這地方有古怪。
斗仙臺上的每一位“外門弟子”只要咬緊牙關持之以恒，就能對這一招有著更深的感悟。
但他作為高臺上的唯一的、真正的看客，同樣也能從中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