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略略抬眸,與世子妃不動聲色地交換了個眼神。
她當即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若能得世子妃親自獎賞,是畫竹的福氣。”
世子妃收回視線:“徐夫人可要與我們同去?”
徐夫人熱心應下。
棠鯉落后半步引路。
“畫竹就在里面……”
話落,棠鯉推開門。
寺廟內的廂房布置簡單,只有床榻以及桌椅,一眼就能看到底。
棠鯉視線往里一掃,卻見床榻亂糟糟的,腳踏邊只剩一只繡花鞋歪七扭八地放著,像是被誰踢了一腳。
本來在里面休息的畫竹不見蹤影。
棠鯉驚愕失聲:“人呢?”
世子妃抬眸一看,立即擰緊了眉:“連鞋都沒穿好,肯定不是自己離開的。”
徐夫人在門旁發展拖拽的痕跡,面色微微一變:“世子妃,你看這個位置!”
世子妃應聲看去。
幾人皆知事情事態不妙,世子妃當機立決,吩咐侍女道:“去將世子爺請來。”
侍女連忙領命。
不多時,聞人韞大步而來,沉聲問道:“發生了何事?”
聞言,世子妃將自己的猜測說與他聽,憂心道:“只怕寺內還藏匿有無海的同謀,棠娘子的婢女好似被抓走了。”
聞人韞仔細查探屋中痕跡,確認里面的人不是主動離去,立刻吩咐官兵:“吩咐下去,棲巖寺戒嚴,本官今日必須將這些陰溝臭蟲一網打盡!”
世子妃搖了搖頭:“夫君不可,則因大師正在前殿講經,聽禪者眾多,鬧得太大,只怕要惹得人心惶惶。”
徐夫人也在一旁連連點頭:“是啊,聞人大人,剛才棠娘子摸了摸床鋪,床鋪還是熱的,說明人剛離開不久,那賊人定還困在寺內,不如先把住前后門,再暗中尋找,免得那人聽到風聲狗急跳墻,反倒對人質不利。”
說到這兒,徐夫人后怕不已。
得虧前殿貴人多,護衛也多,賊子不敢輕易動手。
否則,被抓走的怎會只是個奴婢?
聞人韞沉聲吩咐下去,親自率領官兵們分頭行頭。
待他們一走,棠鯉紅了眼眶:“都怪我,昨日為了護我,畫竹與寺院的僧人動了手,許是誤打誤撞傷到了人,這才叫那人懷恨在心。”
徐夫人不樂意聽這話。
怎么能怪到棠娘子身上?
若不是那無良住持裝神弄鬼,棠娘子與其婢女何必拼死反抗?又怎會在反抗中傷到人?
要怪只能怪某些人貪心不足蛇吞象!
徐夫人提議道:“棠娘子受了驚,只怕眼下怎么都靜不下心來,不如我們一同在寺內走走,或許就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呢?”
棠鯉遲疑:“就怕那賊人武器高強,若傷到了世子妃娘娘與夫人您……”
徐夫人朝身后的一眾家丁示意。
高門大戶家的主母出行,除了幾個靈巧的丫鬟外,至少還要帶上四五個護衛家丁防備意外事件。
她就帶了六個身強力壯的護衛,更別說世子妃的出行儀仗。
哪個不要命的敢過來硬碰硬?
見徐夫人堅持,棠鯉感激地應下。
一行人在棲巖寺后殿仔細尋摸,徐夫人特意先派遣出兩個護衛打頭陣。
小半個時辰后,其中一個護衛前來回稟。
“夫人,奴才在前面的文殊菩薩殿附近聽見了男女爭吵的聲音,但未敢靠近。”
徐夫人大喜:“說不準就在里面!”
她當即要吩咐人去找聞人韞過來,卻被世子妃攔住:“御史夫人莫要著急,倘若只是普通香客,倒驚擾人家了。”
棠鯉柔聲附和:“世子妃娘娘說得有理,不如我先以香客的名義,去探一探。”
徐夫人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你一個人太危險。”
世子妃道:“我這丫頭會些腿腳功夫,我與你同去,想必不會有事。”
連世子妃都不怕危險,自己當然更不能退縮。
徐夫人咬了咬牙:“我也去!”
……
菩薩殿。
見到盛裝打扮的宗云裳,趙松和先驚后喜:“裳兒!”
宗云裳如乳燕投懷般撲過去:“檀郎。”
兩人緊緊相擁。
趙松和連忙松開,望著宗云裳頗有些手足無措。
良久,他輕輕觸碰宗云裳的小腹,臉上洋溢著慈父般的光芒:“裳兒,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孩子!
他與裳兒竟然一同孕育了一個孩子。
只要一想到這個孩子還有八個多月就會降生,他就覺得心中火熱。
宗云裳抿唇一笑:“瞧你這傻樣,又不是第一次當父親,有這么開心嗎?你那妻子可是給你生了龍鳳胎。”
這話說得酸溜溜的,在闃朝,龍鳳胎一向被視為吉祥的象征,若是可以,她也想生龍鳳胎。
可惜眼下月份太淺,府醫尚把不出懷了幾個。
撒嬌般的話語讓趙松聽得心滿意足,當下連連道:“裳兒,我早與你說過,我與棠氏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有半分感情,她的孩子從來不受我的期待。”
“只有你和我的孩子,才是我們的愛情結晶,我保證,此胎無論是男是女,我日后一定好好待他。”
宗云裳嘴角的笑容壓不下去。
她輕拍趙松和的手背,嗔道:“少說甜言蜜語糊弄我了,你很該想想要如何給我們母子一個正當的名分,我告訴你,我可不與那棠氏共侍一夫。”
其實,宗云裳很想問計劃進行得如何。
但她怕這一問,會將自己顯得十分惡毒,毀壞自己在趙松和心中的形象,即便他們同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便將到嘴邊的話忍了回去。
趙松和當即道:“她怎配與你相提并論?”
提到棠鯉,趙松和眉宇間不可遏制地染上幾抹煩躁。
他頓了頓:“原本,按照我的計劃,她昨夜就該被廢掉雙腿,而后纏綿病榻,再過幾日,我便會安排她失貞失潔,再順理成章地休棄她。”
宗云裳捂嘴驚呼:“檀郎是想讓那棠氏紅杏出墻?”
趙松和點頭承認,神色陰沉下來。
“為了取信于人,我還命人偷了棠氏的肚兜,仿照棠氏筆跡寫了幾封書信,原本一切都準備好了,只待時機成熟。”
只可恨,竟在計劃的第一步就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