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神色怔忪,好似被說動了。
好半晌,她問宗云裳:“什么都可以?”
宗云裳心底不屑極了。
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商戶女,一聽到補償就坐不住了
看來,她對檀郎果然也不是真心的。
宗云裳面露哀切:“什么都可以!”
棠鯉吸了口氣:“好。”
“第一,我要趙松和凈身出戶。”
“第二,兩個孩子歸我撫養,趙松和要立下切結書,保證一輩子不與我搶孩子。”
“第三,今日之事,我要一紙寫清來龍去脈的證書,云裳郡主需在證書上簽字畫押,之后,證書由世子妃娘娘代為保管。”
“第四,我的命很值錢,可郡主卻差點害死我,齊王府該賠償我十萬白銀。”
“以上四點,若你們都能做到,我愿意與趙松和和離!”
齊王妃憤然怒斥:“獅子大開口!”
十萬兩白銀!
虧她說得出口!
棠鯉半點不懼:“王妃莫要看不起商女,這十萬兩看似多,可我三年便能掙到這個數,而我至少還能活三十年,三十年間掙百萬兩亦不在話下!”
單她一人,一年工費便有上萬兩,稱心如意樓還有十幾位綰絲匠,她抽二成工費,算下來也是極為可觀的數字。
齊王妃說不出話了。
趙松和卻憋不住:“我憑什么要凈身出戶?”
那可是幾萬兩的家底啊!
就這么拱手讓給棠鯉?他不甘心!
棠鯉抿了抿唇:“就憑這些年來,江州的趙家,京城的你,一應開銷全花用的我嫁妝,別忘了,你我成婚那年,你家的聘禮只有兩只大雁,我卻有十里紅妝。”
這下,眾人看趙松和的眼神都變了。
萬萬沒想到,這竟還是個軟飯硬吃的……
棠鯉輕聲繼續:“我就這四點要求,你們若能做到,我就和離,若做不到,咱們就皇城腳下見。”
登聞鼓就在皇城腳下。
齊王妃氣急:“你剛不是說,若云裳愿以平妻身份入府……”
棠鯉定定地說:“我改主意了,云裳郡主未進門就開始籌謀怎么弄死我,她進了門,想弄死我會更容易,與其之后死得不明不白,不如現在就死個明白。”
齊王妃無言以對。
她繳了繳帕子,心仿佛再滴血:“那也不用賠償十萬兩這么多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齊王府沒有第二個選擇。
齊王妃必須應下這四個條件。
否則,太安王府不會坐視不管,懷王府也會趁此機會踩上一腳,齊王府扛不住這兩家的壓力,必定就會徹底身敗名裂。
宗云裳咬牙:“我答應!”
齊王妃急聲:“云裳!”
宗云裳哀聲道:“母妃,你想想銘澤,他就快游學回來了,他若回來面對一個敗落的齊王府,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齊王妃恨聲埋怨:“你現在倒是想起你弟弟了!”
話雖如此說,齊王妃卻也不再阻止。
很快。
和離書、切結書、證書都已寫好,白紙黑字做不得假。
棠鯉將和離書看了又看,心中的喜悅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她終于自由了!
不過,卻便宜了趙松和宗云裳。
若不是看出宗云裳有死保趙松和的意思,若不是她不想魚死網破……她早就去敲登聞鼓了!
至于十萬兩白銀,這個數字于平民百姓而言是巨額數字,可對于齊王府而言,雖絕不至于傷筋動骨,卻也能讓他們狠狠肉痛一次。
棠鯉收好和離書,唇角向上彎了彎。
這時,從外面跑進一個人,向房若言回稟畫竹已經尋到。
聽到這話,棠鯉無視齊王妃難看的表情,朝房若言福了福身,輕聲道:“世子妃,我先告退了。”
房若言收好證書,與棠鯉交換了心照不宣的眼神,微微點頭:“且去吧。”
棠鯉離去。
屋內,屬于太安王府與齊王府的交鋒,這時才真正的開始。
房若言看向齊王妃:“王妃娘娘,小輩的事情結束了,不如,來談談其他的事。”
聞言,不知為何,齊王妃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見狀,曲禾穎語調如常地招呼著徐夫人一同離開。
真當太安王府是軟柿子?
云裳敢算計太安王府庇護的人,齊王府必會付出代價。
她只是來看戲的,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她能看在表姑母的面上,讓徐夫人不要在外提及此事,已是仁至義盡。
……
棲巖寺外,馬車上。
完好無損的畫竹正坐在里面。
見到棠鯉后,畫竹立即問:“棠掌柜,可還順利?”
她面色紅潤,眼神清明,半點受罪的跡象也無。
棠鯉坐在畫竹對面,唇角的笑溢開:“很順利。”
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計劃走。
畫竹佯裝被綁走,實際是潛伏于暗中,查探宗云裳與趙松和的位置,再將宗云裳身邊負責警戒的丫鬟侍衛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隨后,世子妃依照計劃帶來了一位身份不低的旁觀者,并引導旁觀者與她們一同行動。
她們看似毫無目的到處碰運氣。
可實際上,畫竹在隱秘處留下了記號,棠鯉不著痕跡地順著記號一路尋找,終于將世子妃與徐夫人帶到了文殊菩薩殿附近。
之后的一切,發生的更順理成章。
宗云裳與趙松和被現場抓住,再也辯解不得。
最后,在幾方壓力下,她不止拿到夢寐以求的和離書,還憑空獲得一筆巨額賠償。
畫竹真心實意道:“恭喜棠掌柜得償所愿,日后所遇皆是坦途。”
棠鯉笑著道謝。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趙家,見她們平安歸來,蓮衣喜極而泣:“姑娘!”
棠鯉安慰道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眸光一轉,吩咐了些什么。
蓮衣聽得連連點頭,立即領命而去。
待趙松和渾身疲憊的歸來時,他連進府門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包裹迎面砸到他身上。
趙松和下意識抬手接住,正茫然時,一抬頭就見畫竹站在臺階上,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看著他。
“趙舉子,如今這已不是你的家,帶著你的東西走吧。”
臺階下,趙松和拿著包裹,終于反應過來,怒道:“你們簡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