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時,宗越塵轉(zhuǎn)身。
“飛鷹,你留在此。”
話落,宗越塵腳尖輕點,幾個起落就不見了蹤影。
飛鷹連忙應(yīng)是。
他雖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可看著宗越塵如此緊張,心知必定不是小事。
……
夜半時分,百姓們各回各家,熱鬧的氛圍終于消缺。
萬籟俱靜時,一道惶恐的驚叫劃破夜空。
“陳大人,仙女廟走水了!”
聽到此話,正沉浸在溫柔鄉(xiāng)的陳述連忙起身:“怎么回事?”
他揮退唱小曲的伶人,沉著臉快速往外走:“安排人去救火了嗎?”
此次上巳節(jié),仙女廟作為廟會中心,是極其熱鬧的地方,周邊客棧少說住了幾百上千的客人。
若火勢過大,牽連周邊,造成大量傷亡,只怕這頂剛帶上沒多久的烏紗帽要被他爹親手摘下去!
想到此,陳述心情越發(fā)沉重,不自覺跑起來。
見他如此,巡邏衛(wèi)忙跟上去,邊走邊回稟:“回大人的話,屬下與邱越兵分兩路,他已在第一時間率領(lǐng)其他兄弟去疏散百姓了,但仙女廟火勢極大,蔓延極快,只怕……”
話未說完。
陳述忽然停下腳,愣愣地望著仙女廟的方向。
沖天而起的火焰吞噬仙女廟過般建筑,幾乎照亮了半邊天。
陳述倒吸了口涼氣,將令牌遞出去直接打斷道:“速回衙門,調(diào)動所有能動的兵卒前來滅火!”
那人迅速離去。
陳述回頭看了眼客棧。
想了想,到底沒去求宗越塵,一咬牙,毫不猶豫地沖向仙女廟。
此時,仙女廟。
被侍衛(wèi)拼死救出來的聞人意善劇烈咳嗽幾聲,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
她忙抓著丫鬟胳膊,急聲吩咐:“棠姐姐還在里面,快去救她!”
“縣主稍安勿躁,已經(jīng)有人去了。”
此話一出,幾乎同時,一個披著被誰濕棉被的侍衛(wèi)從另一處房間里沖了出來。
聞人意善先是大喜,而后失望:“棠姐姐呢?!”
“回縣主的話,棠娘子并不在屋內(nèi)!”
此話一出,聞人意善既高興又擔(dān)憂,忙吩咐周圍侍衛(wèi)散開四處尋人。
與此同時。
仙女廟某處隱蔽的小殿。
被濃煙嗆醒的棠鯉正找尋生路。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到這個地方來的。
明明,在拜完仙女神像后,她便與畫竹回了同一間客房休息啊。
可等醒來,她就被捆住手腳,孤身一人身處于完全陌生的屋宅。
門還被從外鎖了!
若不是濃重嗆人的迷煙熏醒了她,若不是她在暗袋中藏了刀片……
可惜……
還是醒來得太晚。
火焰來勢洶洶,她只來得及用桌上的半壺涼茶打濕手帕捂住口鼻,就被逼到了角落。
隔著煙霧,棠鯉皺眉望著不遠處的窗戶。
她剛剛砸過窗,但窗戶是實木雕花的,沒砸開。
但她把角落都清空了。
易燃的東西全被她丟在遠處。
若火能在燒到她之前,把這扇窗戶燒穿,哪怕拼著重傷的代價,她也一定要翻出去!
絕不能輕饒害她之人!
但她實在想不通,她到底是怎么中招的?又是在哪里中招的?
棠鯉腦筋極速轉(zhuǎn)動。
忽然間,她準確抓住腦海中那點亮光。
進仙女廟后,她與意善第一時間去拜仙女神像。
殿內(nèi)香燭味很濃重。
若是有迷煙混合其中……或也察覺不出來。
仔細想來,上完香后,她確實覺得極為困倦。
原本她以為是累了。
可如今想來,卻有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若是有人要害她,上香時就是最好的機會。
害她之人一定是她所熟悉的。
對方也極為熟悉她及她身邊的人。
否則,說不清對方怎會在上香時動手。
大概率是為了蒙蔽畫竹。
就是不知畫竹如何了。
那人既熟知畫竹的能耐,必不會如對待她一般對待,把畫竹困在某間房屋里等死。
或許,畫竹已遭了對方的毒手。
就在棠鯉胡思亂想時,厚重的實木窗直接炸開。
木屑飛濺而來。
棠鯉下意識抬袖擋住。
下一秒,手腕上突然傳來一股巨力,棠鯉被這股巨力扯進一人的懷中,而后那人攬住她的腰,從破損的窗戶沖了出去。
這人的手將棠鯉的腦袋護在胸前。
棠鯉沒有掙扎。
雖然只按過一次……
但肌肉硬度,很熟悉。
她還聞到了一股淺淡的龍涎香。
逃離火場后。
宗越塵松開棠鯉,皺眉退后兩步。
他實在想不通。
棠鯉不過一普通婦人罷了。
怎能一次兩次三次,頻繁深陷險境?
這處境,好似比他還驚險些。
至少,想要他命的人不敢明著動手,只敢在暗中籌謀。
但想要棠鯉命的人,根本不屑于等待,只有有了想法,就會展開行動。
或許,還是應(yīng)當(dāng)將她關(guān)起來。
如此,他便不用再提心吊膽。
見他神色不愉,仿佛在盤算什么。
棠鯉睫毛一顫,不知宗越塵在想什么。
可多年練就的察言觀色的本事讓她心中霎時生出不妙預(yù)感。
不能讓他想下去了!
她選擇相信直覺,下意識撲上去抱住宗越塵,哽咽著哭。
“殿下,嚇死我了!”
不等宗越塵開口,她一股腦的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宗越塵動作遲疑一瞬。
卻是沒將她推開,而是輕輕在棠鯉背上安撫性地拍了拍。
“依你之見,是誰動的手?”
棠鯉毫不猶豫:“必然是趙松和!除了他以外,再無人這樣了解我,竟然還知道故意針對畫竹!”
說到畫竹,棠鯉又仰起頭道:“殿下,畫竹她不知被帶到何處去了,她的安危……”
說到此,棠鯉才發(fā)現(xiàn)宗越塵的著裝有異。
夜行衣?
他去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了?
棠鯉眨了眨眼,把未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聽見‘了解’二字時,宗越塵心中立即生出不悅。
但見棠鯉愣愣的模樣,他壓下心中莫名的不悅感。
情況緊急。
他來不及更衣?lián)Q裝。
宗越塵頓了頓:“不必擔(dān)心畫竹,若真是趙松和動的手,他不敢殺畫竹。”
畫竹作為暗衛(wèi),從小便做過試藥人。
尋常迷藥對她的作用不大。
見棠鯉還望著自己,宗越塵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問:“你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