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上午,英子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門外傳來汽車的引擎聲。
緊接著是敲門聲。
“這里是陳野同志家嗎?您托運的東西到了!”
英子打開門。
是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人站在門口,身后還停著一輛小貨車。
陳野聽到動靜,從屋里出來,看見貨車后車廂里堆得滿滿當當的箱子,心里一陣感慨。
這些東西都是他在港城買的——給家人、朋友的禮物,還有些港城特產。
雖然大部分可以直接塞進隨身空間帶回來,但為了掩人耳目,還是走了正規托運渠道。
“辛苦了,師傅。”陳野上前招呼。
“不辛苦不辛苦。”
司機師傅很客氣,從駕駛室拿出貨單遞給陳野。
“您清點一下,一共十七箱。”
青松和白楊聽到動靜也出來了,三人一起動手,把箱子一件件搬進院子里。
陳母和徐鳳嬌抱著安安站在廊下看著。
“我的老天爺,你這是把港城的百貨大樓搬回來了?”
陳母看著堆成小山的箱子,眼睛都直了。
陳野抹了把額頭的汗,笑道:“也沒多少,都是些用得著的東西。”
他打開其中一個箱子,里面全是給小孩準備的——奶粉、小衣服、玩具,還有不少進口的嬰兒輔食。
“這些是給安安的。”
他又打開另一個箱子,里面是各種布料還有不少件現成的衣服。
“這些是給鳳嬌和娘你們兩個的。”
接下來陳野把箱子一一打開,分門別類。
給歐陽父子、唐進山、鄭衛東、李二狗、虎子、虎爺……
給舅舅、舅媽……大姐……可以所有陳野能想到的人,他都準備了禮物。
還給靠山屯鄉親們準備了不少糖果、點心……
“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了。”陳母看著滿院子東西,眼眶有些發紅。
“應該的。”陳野輕聲說。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
四合院里已經燈火通明。
英子早早起來,煮了一大鍋面條,又蒸了包子、烙了餅。
陳野、陳金生、青松、白楊四人坐在餐桌旁,埋頭吃著早飯。
“路上小心,到了記得打電話。”徐鳳嬌抱著安安,站在一旁叮囑。
小家伙似乎知道爸爸要出遠門,一直睜著大眼睛看陳野,小手在空中抓啊抓的。
“知道了。”
陳野放下碗,走過去親了親兒子的臉蛋,“在家聽媽媽話,等爸爸回來。”
他又看向徐鳳嬌:“你也照顧好自己,有什么事就去找媽或者彭爺爺。”
“嗯。”徐鳳嬌點點頭,眼眶有些紅。
陳母也在一旁囑咐著。
“路上注意安全,別舍不得花錢,該吃吃該喝喝。”
“到了地方先給我們報個平安。”
“知道了娘。”陳野一一應下。
吃完早飯,四人拎著行李出了門。
胡同口已經有一輛吉普車等著——是彭老安排的,送他們去火車站。
車子緩緩駛出胡同,陳野回頭看了一眼。
徐鳳嬌抱著安安站在門口,身影在晨光中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街角。
“舍不得?”陳金生坐在旁邊,笑著問。
“有點兒,才回來幾天,又要分開了。”陳野坦然承認。
兩人聊著天,車子很快到了火車站。
——
1977年的上京火車站,人流如織。
扛著大包小包的農民、穿著工裝的工人、戴著眼鏡的知識分子。
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在站臺上。
空氣中混雜著汗味、煙味、還有各種食物混合的味道。
“咱們的車次是K157,還有二十分鐘發車。”青松看了眼車票說道。
“那趕緊進站吧。”陳野拎起行李。
四人穿過擁擠的人群,找到對應的車廂。
陳野買的是軟臥——四個鋪位正好一個包廂,私密性好,也安靜。
“嚯,這條件不錯啊。”陳金生走進包廂,打量了一圈。
包廂不大,但很干凈。
上下鋪,中間有個小桌子,靠窗還有兩把可以折疊的椅子。
窗戶玻璃擦得透亮,能清楚看到站臺上的景象。
“畢竟要坐兩天一夜,總得讓自己舒服點。”
陳野把行李放好,在下鋪坐下。“這錢可不能省,該花就得花。”
放好行李,青松和白楊很自覺地選了上鋪。
這是他們的習慣,把相對方便的下鋪留給需要的人。
幾分鐘后,汽笛長鳴,列車緩緩啟動。
陳野靠在鋪位上,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點后退。
高樓漸漸變成平房,平房又變成田野。
——
與此同時,上京市玉麟山,一座幽靜的小院里。
彭老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對面坐著一位年齡相仿的老者。
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雖然衣著簡單,但身上沉穩大氣的氣質是藏不住的。
他手里也端著茶杯,但沒喝,只是看著杯子里沉浮的茶葉。
“人走了?”老者開口,聲音洪亮。
“嗯,今天一早的火車。”彭老點頭。
“你這老東西,一個孫女婿還藏著掖著。”老者笑道。
“啥時候也帶來給我瞧瞧?”
“急什么。”
彭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關于他的事情,知情者控制在最小范圍。”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去他那兒,就算被有心人看見了,好歹還能說是去看自家孫女。”
“你這老家伙跑去干嘛?生怕別人不懷疑?”
老者哈哈一笑,不在意地擺擺手:“行行行,你說得對。”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不過話說回來,那小子這次港城之行,確實干得漂亮。”
“不光是救了陳家,更重要的是……給咱們在那邊開了個口子。”
彭老點點頭,神色嚴肅了些:“是啊,那個口子開得正是時候。”
“東方清他們三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能力、忠誠都沒問題。”
“有他們在港城,咱們以后做事會方便很多。”
“不錯,真不錯。”
老者連連點頭,“有勇有謀。這樣的年輕人,現在可不多了。”
他看向彭老,眼神里帶著些調侃:“我說老彭,你這孫女婿,不會是天上掉下來的吧?”
彭老笑笑。“可不就是天上掉下來的!”
“對了,”
彭老突然想起什么,“上次說好的獎勵,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老者說,“他們今天出發,等到了清河縣,應該就能收到消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從陳野轉到國家大事上。
“恢復高考,這是好事。”
彭老點頭,“咱們國家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才。”
“是啊。”
老者嘆了口氣,“這十年,耽誤了多少好苗子。”
“不過現在開始也不晚。”
彭老說,“只要路子對了,慢慢都能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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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該花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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