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城池上空,原本平靜的護城大陣光幕此刻光芒大放,無數繁復的符紋從光幕中浮現、流轉,如同蘇醒的星河。
更讓人心驚的是,一股浩瀚如淵、卻又帶著凜冽肅殺的恐怖威壓,正從城主府方向升騰起來,籠罩了整座城!
這威壓之強,遠超季倉見過的任何修士,筑基修士和它相比,就像螢火蟲對著月亮。
“元嬰之威……這是元嬰真君在釋放氣息!”
季倉心頭劇震,立刻想起了最近關于張真君傷勢的種種傳聞——難道真有強敵打上門來了?
沒等他細想,又是一道截然不同、卻同樣磅礴恐怖的威壓從西邊的天際滾滾而來!
這道威壓陰冷、粘稠,帶著腥臊的妖獸氣味和濃烈的血腥煞氣,所過之處,天地靈氣都仿佛被污染、侵蝕,化作一片暗沉的血色!
“桀桀桀……張玄胤!老朋友來了,怎么不出來見見?!”
沙啞刺耳、像鐵石摩擦的怪笑聲傳遍四野,震得人耳膜發疼。
伴著怪笑,西邊天際血云翻涌,一道黑影破開云層,急速逼近臨南城!
那是個身穿漆黑寬袍、面容干瘦如骷髏的老者。
他眼眶深陷,瞳孔是詭異的豎瞳狀,泛著幽綠的光,周身纏繞著濃郁的血煞之氣,腳下踩著一團翻滾的黑霧。
最讓人膽寒的是,其身旁盤旋著一條水桶粗細、長達十幾丈的漆黑巨蛇。
巨蛇頭頂長著一根血色獨角,鱗片密布,散發出四階妖獸的恐怖妖氣,猩紅的蛇信吞吐間,腥風撲面!
“鬼刀門,姜老蛇!”季倉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兇名赫赫的魔道元嬰,居然敢公然在臨南城現身?
“姜老蛇,你還是這么不長記性?!?/p>
平靜淡漠的聲音從城主府傳來,并不如何響亮,卻清晰地送入了城中每一個修士的耳中,瞬間就把那怪笑聲帶來的不適驅散了。
下一刻,臨南城護城大陣的光幕微微蕩漾,一道身影踏空而出。
青袍獵獵,白發如雪,正是張玄胤!
和平日垂釣時的閑適老翁不同,此刻的張玄胤負手立在虛空,周身不見靈光閃耀,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執掌乾坤的氣度。
他面色平靜,目光如古井無波,只是淡淡地望著遠方那團血云。
“就憑你這人不人、蛇不蛇的樣子,也配叫本座老朋友?”張玄胤語氣平淡,話里的譏誚卻毫不掩飾。
“你!”姜老蛇勃然變色,豎瞳里兇光大盛,“張玄胤,少逞口舌之快!你若識相,乖乖讓出臨南城一半的好處,老夫或許還能留你一道殘魂去轉世!否則——”
“否則怎樣?”張玄胤打斷他的話,忽然抬起手,輕輕一揮。
“唳——?。。 ?/p>
禽鳴再起,穿云裂石!
城主府后山方向,一道金色閃電撕裂了長空!
那是一只神駿無比的金色巨雕,翼展超過二十丈,每一根羽毛都像黃金鑄成,邊緣流轉著銳利的寒芒!
巨雕雙瞳赤金,顧盼間威儀自生,周身散發的妖氣,竟比姜老蛇那條黑鱗血蛇還要強盛數倍!
四階妖獸,裂空雕!
裂空雕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眾人只覺得金光一閃,它已經出現在姜老蛇頭頂的高空。
雙翼一振,幾百道肉眼難辨的金色風刃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姜老蛇和他的妖蛇全都籠罩在內!
“找死!”姜老蛇厲喝一聲,腳下黑霧暴漲,化作一面巨大的骷髏盾牌擋在頭頂。
身旁的黑鱗血蛇也昂首發出一聲嘶鳴,噴出大股腥臭的漆黑毒霧,迎向那些風刃。
然而,裂空雕的風刃銳利得超乎想象!
“嗤嗤嗤——!!”
金色風刃輕易撕開了毒霧,斬在骷髏盾牌上,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僅僅支撐了不到三息,骷髏盾牌便轟然破碎!
殘余的風刃落在黑鱗血蛇身上,竟在那堅硬如鐵的鱗片上斬出道道火星和白痕!
黑鱗血蛇吃痛,發出憤怒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翻滾著想要反擊。
但裂空雕速度太快,一擊就退,根本不給他糾纏的機會,轉眼又出現在另一側,利爪如鉤,狠狠抓向蛇身的七寸!
“孽畜!”姜老蛇又驚又怒,他沒想到張玄胤的靈寵竟然強到這個地步?
連忙掐訣,一道血色刀芒從他袖中飛出,斬向裂空雕。
“你的對手,是本座。”張玄胤的聲音忽然在姜老蛇身后響起!
姜老蛇駭然轉身,卻見張玄胤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后十丈處,手里沒有法器,只是并指如劍,凌空一點。
一點星光從他指尖綻放,起初微弱,轉瞬間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符劍!
符劍長約三尺,通體由無數細密的符文勾勒而成,劍身流淌著星辰般的光輝,散發出凌厲無匹、仿佛能斬斷萬物的劍意。
“星辰符劍,去!”
符劍輕顫,瞬間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姜老蛇眉心前三尺!
快!快得超越了神識捕捉的極限!
姜老蛇厲嘯一聲,頭頂猛地沖出一面漆黑的小幡。
幡面上鬼哭狼嚎,無數怨魂虛影浮現,結成一道厚重的魂墻擋在身前,同時身形暴退,想要拉開距離。
“噗!”
星光符劍刺入魂墻,如同熱刀切進牛油,沒有絲毫阻滯!
怨魂虛影凄厲哀嚎,瞬間灰飛煙滅,漆黑小幡“咔嚓”一聲,幡面出現了一道裂縫,靈光急劇黯淡下去!
符劍余勢不減,直刺姜老蛇眉心!
“啊——!”姜老蛇發出怒吼,千鈞一發之際猛地偏頭,同時催動了護體魔光。
“嗤!”
血光迸現!
姜老蛇的左耳連同一小塊頭皮被符劍擦過,瞬間化作了飛灰!
傷口處沒有血流出來,反而燃起了星星點點的銀色火焰,滋滋作響,不斷侵蝕著他的血肉魔元!
“張玄胤!你……你竟然已經到了元嬰后期?!”
姜老蛇捂著腦袋側面的傷口,驚駭欲絕,聲音都變了調。
那星辰符劍里蘊含的法則之力與磅礴靈力,絕不是元嬰中期能擁有的!
張玄胤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準備再點。
姜老蛇肝膽俱裂,再不敢停留,怨毒地瞪了張玄胤一眼,化作一道血虹遁向西方的天際,連那頭正被裂空雕抓得鱗片翻飛、狼狽不堪的黑鱗血蛇都顧不上了。
只遠遠傳來一句狠話:“張玄胤,今日的羞辱,老夫記下了!等我圣教大軍壓境,必踏平你這臨南城!”
裂空雕長鳴一聲,像是在嘲諷,卻沒有追擊,只是雙爪用力,從黑鱗血蛇身上撕下大塊血肉,痛得那妖蛇嘶吼連連,倉皇地追著主人遁逃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