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書和那份特殊的報告終于徹底定稿,署名——陳金生。
了卻一樁大事,兩人都覺得肩頭一松。
陳金生長時間伏案謄寫修改,只覺得腰酸背痛,看著窗外難得的晴好天氣,忽然就有了出去透透氣的心思。
“阿野,咱們進山轉轉如何?活動活動筋骨,老是窩在屋里,我骨頭都要生銹了。”
陳金生伸著懶腰提議,眼里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陳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金哥,這剛過完年,山里雪還挺厚,動物也懶,怕是沒什么好打的。”
“嗐,打不打得到東西無所謂,主要是出去走走,透口氣!”
陳金生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就當遛彎了!怎么樣,一起去?”
徐鳳嬌聞言抬頭笑道:“金生哥這是寫計劃書寫悶了。”
“想去就去唄,就在山邊上轉轉,別往深里去就行。”
林美玲也頗有興趣:“是啊,我也想去看看北方的山林雪景,帶上相機,多拍點照片。”
見兩人都興致勃勃,陳野也不好再掃興,點頭應下:“成,那就在附近轉轉。”
“都多穿點衣服,山里風可厲害的很。”
四人穿戴整齊,徐鳳嬌和陳金生背了獵槍,陳野更是把步槍和手槍都帶上了,雖然并沒有指望獵到什么東西,但也要以防萬一。
——
進了山,積雪果然比村里厚得多,深的地方能沒過小腿。
林美玲拿著相機,好奇地四處張望。
她第一次在這么深的雪地里行走,顯得有些笨拙,卻又興奮不已,不停地拍照。
陳金生倒是適應得快,拄著一根木棍,走得穩穩當當。
“哇,這里的空氣真好!”
林美玲深吸一口氣,冰涼的氣息沁入心脾,“雖然冷,但是很舒服!”
陳金生笑道:“是啊,比香港那種潮濕悶熱舒服多了,就是這路難走了點。”
四人說說笑笑,沿著熟悉的淺山區域緩步而行。
雪地上偶爾能看到些小動物的腳印,但活物卻是一個不見,正如陳野所料。
“看來今天是要空手而歸了。”陳金生笑道,倒也并不失望。
“本來就是出來散心的嘛。”
林美玲接話道,對著遠處一棵掛滿冰凌的枯樹按下了快門。
陳野也放松下來,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閑。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找個地方歇歇腳然后就往回走的時候,前方一片被雪覆蓋的灌木叢后,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四人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望過去。
徐鳳嬌下意識地端起了獵槍,陳野也握緊了手中的槍。
灌木叢晃動了幾下,一個龐大而矯健的身影緩緩踱了出來——
斑斕的毛皮,威嚴的體態,額頭上清晰的“王”字紋路。
怎么看起來有點眼熟?
好像是那只老虎!
他們之前遇到過的那只!
老虎似乎也沒料到會在這里再次遇到這幾個人類,停下腳步,琥珀色的瞳孔警惕地打量著他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嚕聲。
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林美玲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陳金生的胳膊。
陳金生也是頭皮一麻,但還算鎮定,畢竟不是第一次碰面了。
徐鳳嬌槍口微抬,呼吸放緩,身體微微下蹲,做好了隨時應對沖擊的準備。
陳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注意到,這只老虎雖然警惕,卻并沒有立刻表現出強烈的攻擊意圖,更像是一種對峙和觀察。
就在這緊張的時刻,陳野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一直還沒使用的技能——【語言精通(中級)】!
系統說過,可以自選六門語言,達到母語水平。
那……獸語算不算?
老虎的語言呢?
他立刻在腦海里嘗試著與系統溝通:“系統,語言精通技能,可以選擇一門……嗯,虎語嗎?”
系統沉默了片刻,那種毫無感情的電子音才再次響起。
【跨越種族溝通,無法達到‘母語級’流暢度。】
【基于同為哺乳動物的基礎生理結構,若宿主選擇‘虎語’作為六門語言之一,可勉強實現基礎意圖理解及簡單信息傳遞。】
陳野一愣,隨即大喜!
還真行!
雖然只是“勉強溝通”、“簡單信息”,但這可是和百獸之王對話啊!
這技能居然還能這么用?
可能,在系統看來,人和老虎其實,區別并不大?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在心里確認:“選!六門語言之一,就選虎語!”
一瞬間,一種奇妙的感覺涌入腦海,仿佛多了一種陌生的本能。
他再看向那只老虎時,似乎能從那低沉的吼聲和細微的身體姿態中,捕捉到一些模糊的情緒和意圖——
警惕、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怎么又是你們”的熟悉感。
為了讓自己接下來的行為顯得合理點,陳野壓低聲音對旁邊三人說道:“你們說……有沒有可能,試試跟它溝通一下?”
“溝通?”
陳金生一愣,側頭看他,眼神古怪,“阿野,你沒事吧?”
“跟老虎怎么溝通?它又聽不懂人話。”
不過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在香港倒是見過馴獸師,能讓老虎跳火圈,不知道算不算溝通?”
徐鳳嬌緊盯著老虎,小聲道:“屯子里老人倒是有說法,說老虎是山神爺的坐騎,靈性得很,能聽懂人話。”
“聽說有些老獵人,能和老虎溝通……”
“但也就是聽說,沒見過真能跟老虎嘮嗑的。”
林美玲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只是緊緊抓著丈夫。
陳野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故作輕松地道:“我也就是瞎琢磨,試試看唄,反正它現在好像也沒想撲過來。”
“萬一能聽懂一點呢?”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將徐鳳嬌稍稍擋在身后,然后面對著那只威嚴的猛虎。
他回憶著剛剛涌入腦海的那些模糊本能,嘗試著調動發聲器官,模仿著那充滿力量和野性的聲音。
“嗷——嗚——!”
一聲雖然音量不大,但音色、腔調都模仿得極為逼真的虎嘯,從陳野的口中發出!
這聲音一出,他身后的三個人全都懵了!
徐鳳嬌眼睛瞪得溜圓,手里的槍都差點沒拿穩,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野的背影。
陳金生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看看老虎,又看看陳野,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阿野還有這手絕活?!
林美玲更是嚇得一哆嗦,差點尖叫出來,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么。
而不遠處的那只老虎,顯然也懵了!
它原本微微伏低、準備隨時應對威脅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歪了歪巨大的腦袋,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流露出極大的困惑和不解。
那眼神仿佛在說:嗯?
剛才是什么東西在叫?
聽起來像是我同族,但感覺又不對?
味道也不對!
是這兩腳獸發出來的?
它喉嚨里的嗚嚕聲停了下來,更加仔細地打量著陳野,鼻子微微抽動,似乎在確認著什么。
現場出現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
陳金生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帶著極大的好奇和不可思議問道。
“阿…阿野?你…你剛才跟它說啥了?”
陳野自己也有點愣神,沒想到效果這么“顯著”。
他聽到陳金生的問話,下意識地、帶著點試驗成功的興奮和一絲惡作劇的心態,頭也不回地小聲答道:
“沒說什么特別的,就跟它打了個招呼,說……‘大哥,我是本地的!不好吃!’”
陳金生:“???”
徐鳳嬌:“……”
林美玲:“……”
三人的表情一時間都變得十分精彩,看向陳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突然得了失心瘋的病人。
——還是那種敢跟老虎開玩笑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