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司機魂飛魄散地一路狂飆,遠遠離開樹林茍,心跳才稍微平復(fù)了一些。
他幾乎是連滾爬爬地將車開進了最近的派出所院子,語無倫次地對著迎出來的民警比劃:
“槍!好多槍!郊區(qū)樹林里!打死人了!我看見了……血……好多血!”
民警聞言臉色驟變,一邊安撫幾乎要癱軟的司機,一邊火速向上匯報。
消息像投入靜湖的巨石,層層波紋急速蕩開。
市郊發(fā)生惡性涉槍械斗,并出現(xiàn)人員傷亡——
這消息足以讓整個市公安局瞬間進入最高警戒狀態(tài)。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午后沉悶的空氣,大批公安干警、甚至調(diào)動了部分武裝警察,風(fēng)馳電掣般撲向案發(fā)地點。
然而,當(dāng)他們趕到那片樹林時。
除了彌漫在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硝煙味、滿地狼藉的搏斗痕跡、以及散落的彈殼外。
哪里還有半個人影?
火拼的雙方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能直接指明身份的物品。
“搜!擴大范圍搜索!走訪周邊所有居民點!一定要找到目擊者!”
帶隊領(lǐng)導(dǎo)臉色鐵青地下令。
技術(shù)科人員小心翼翼地收集著物證,尤其是那些不同制式的彈殼。
初步清點血跡和痕跡,推測傷亡人數(shù)可能不止一兩個。
這無疑是一起性質(zhì)極其惡劣的重大案件!
很快,市公安局成立了專案組,下達了嚴密的排查命令。
一時間,市區(qū)及周邊縣區(qū)風(fēng)聲鶴唳。
所有娛樂場所、旅館、廢品收購站、以及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等容易藏污納垢的地方都遭到了反復(fù)清查。
重點尋找涉槍人員和近日有無莫名出現(xiàn)的外傷者。
基于現(xiàn)場痕跡和卡車司機模糊的描述——
他只看到一群人混戰(zhàn),聽到槍聲,嚇壞了,根本沒看清也沒聽清任何細節(jié)。
市里領(lǐng)導(dǎo)初步定性為“可能是有組織的地下勢力大規(guī)模火并”。
要求各縣區(qū)嚴密注意本轄區(qū)治安動態(tài),嚴厲打擊聚眾斗毆、尋釁滋事,并排查槍支來源。
這份通知,很快也通過內(nèi)部電話系統(tǒng),傳達到了清河縣公安局。
——
清河縣公安局,唐隊長拿著剛剛掛斷的電話記錄,眉頭緊鎖,快步走進局長辦公室。
“局長,市局緊急通報和指令。”他將記錄紙放在桌上。
劉局長接過快速瀏覽,面色凝重起來:“市郊?動槍?死了人?”
“這伙人膽子也太肥了!”
“是啊,”
唐隊長點頭,“市局要求我們也在轄區(qū)內(nèi)加強排查。”
劉局長沉吟片刻:“嗯,按市局要求辦。讓我們的人最近都打起精神,特別是夜巡和設(shè)卡盤查要加強。”
“對了,通知下去,近期所有請假外出的一律取消,全員備勤。”
“是!”唐隊長立正應(yīng)道,轉(zhuǎn)身準備去安排。
然而,無論是劉局長還是唐隊長。
此刻都沒有將這份關(guān)于“地下勢力火并”的市局通報。
與一個多月前陳野來匯報的“幾個行為可疑人員”的情況聯(lián)系起來。
在他們看來,那是兩件完全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事情——
一伙是鬼鬼祟祟可能搞間諜活動的外國人,另一伙是本地膽大包天動槍火并的黑勢力。
思維定式和信息的不對稱,讓這條潛在的線索在最初就被忽略了。
他們排查的重點,放在了傳統(tǒng)的治安頑疾上,而非涉外敏感方向。
——
與此同時,市區(qū)那座破舊的三進四合院內(nèi),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fēng)雨前的死寂。
西廂房里,美智子臉色鐵青,原本姣好的面容因憤怒和挫敗而微微扭曲。
她面前,是狼狽不堪、大腿纏著浸血繃帶的小犬竹七,以及其余幾組被緊急召回、驚魂未定的手下。
“八嘎!廢物!一群廢物!”
美智子終于壓抑不住,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瓷片四濺。
她胸口劇烈起伏,好不容易說服吳有南借人。
第一次大規(guī)模行動,不僅一無所獲,竟然還損失了一名人手,還有一人重傷。
更是鬧出了驚天動地的大動靜,引來了公安的嚴密搜查!
所有的計劃都被徹底打亂了!
“嗨依!屬下無能!”
小犬竹一為首的眾人齊齊躬身,頭幾乎垂到地上,冷汗涔涔。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對方是什么人?”美智子強壓怒火,厲聲問道。
“屬下……屬下最后撤離時,隱約聽到對方有人稱呼那個頭目井口……”
竹七忍著劇痛,虛弱地回憶道。
“井口?!”
美智子瞳孔驟然收縮,瞬間明白了過來,“是井口家的人!一定是他們!”
“竹三的失蹤也肯定是他們干的!”
新仇舊恨涌上心頭,美智子銀牙緊咬。
她終于確定了暗中作對的敵人,但此刻,她卻被對方逼入了更危險的境地。
“立刻所有人,取消一切外出計劃!”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踏出這院子半步!。
美智子冰冷地下令。
“竹七的傷,想辦法自己處理,絕不能被外面發(fā)現(xiàn)!”
“嗨依!”
——
另一處隱蔽的四合院內(nèi),氣氛同樣凝重。
井口中村面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來,他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尸體,正是他戰(zhàn)死的手下。
另外還有幾人帶了輕傷。
“八嘎!該死的松下家的賤人!還有那群突然冒出來的中國佬!”
井口中村低吼著,一拳砸在桌子上。
行動完全失敗,人沒抓到,反而可能暴露了自身,還折損了人手。
更是引發(fā)了中方警方的大規(guī)模行動,使得他們所有人都不得不像地老鼠一樣徹底隱藏起來。
“中村閣下,我們現(xiàn)在……”一名手下忐忑地問道。
“蟄伏!全部蟄伏!”井口中村咬牙切齒,“通知所有人,斷絕一切不必要的對外聯(lián)系。”
“賈明政那邊也告訴他,盡可能幫我們遮掩行蹤,等風(fēng)頭過去!”
——
王府書房內(nèi),老管家正低聲向吳有南匯報著損失和后續(xù)。
“……我們的人,死了三個,傷了五個,其中一個傷得比較重。”
“對方也留了一具尸體,被他們拖走了。”
“美智子那邊,死了一個,重傷一個。”管家的聲音帶著沉痛。
吳有南閉著眼,緩緩捻動著佛珠,臉上看不出喜怒,但捻動佛珠的指尖微微用力,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死了三個好手,這損失不可謂不重。
“老爺,美智子小姐那邊……”管家試探著問。
吳有南睜開眼,眼中一片冷寂:“告訴她,我的人不能白死。讓她給我一個交代。”
“另外,既然現(xiàn)在知道還有另一伙小鬼子在盯著她,讓她自己想辦法解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冰冷的壓力。
“是。”管家心領(lǐng)神會,這是要趁機施壓。
“我們的人……”
吳有南繼續(xù)吩咐,“全部撤回,近期安分守己。”
“外面公安查得緊,不要撞到槍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