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似乎料到他的反應,冷靜地解釋道:“中村閣下息怒!此事也是近期才有轉機。”
“在本土,家族已與松下家族高層進行了緊急磋商。”
“雙方都意識到,單憑一方之力,在華國境內完成如此艱難的任務,幾乎不可能。”
“繼續內斗,只會兩敗俱傷,讓華國人得利。”
“因此,才達成了暫時合作的初步意向。”
木村接著道:“這次派我們前來,不僅是傳遞情報,也是協助您與松下家族的人接洽。”
“據我們所知,松下家族那邊,也應該收到了類似指令,并派出了接洽人員。”
井口中村胸口劇烈起伏,努力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憋屈。
他明白,站在家族整體利益的角度,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但作為前線執行者,他感到了一種被愚弄和犧牲的憤怒。
但他終究是家族培養的精英,深吸幾口氣后,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利用新情報和這突如其來的“合作”局面,扭轉眼前的困境。
“我知道了。”
他聲音低沉,恢復了慣有的冷厲,“你們一路辛苦,先休息。”
“賈明政!”
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賈明政連忙推門進來,躬身候命。
“安排他們兩位休息,準備好食物和水。”
“是,是。”
賈明政連忙應下,領著山本和木村去了隔壁廂房。
井口中村獨自留在堂屋,看著那張已經字跡模糊的紙條在火焰中化為灰燼,眼神明滅不定。
合作?
談何容易。
信任的裂縫一旦產生,豈是上面一紙命令就能輕易彌合的?
松下那個賤女人,會真心合作嗎?
還有那個深不可測的吳有南……
但他沒有選擇。
家族的命令必須執行,而那批寶藏的誘惑,也實在太大。
——
一天后。
吳有南那座看似破敗的三進四合院,再次迎來了“客人”。
井口中村只帶了寥寥三四名心腹,出現在了王府門口。
與幾天前那場你死我活的廝殺相比,此刻雙方見面,氣氛詭異得近乎滑稽,卻又透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緊張和平靜。
老管家面無表情地將他們引了進去。
廳堂內,美智子已經端坐一旁。
她顯然也提前接到了家族新的指令,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恢復了幾分冷靜和算計。
她看向井口中村的目光復雜,既有恨意,也有著一絲不得不合作的無奈。
吳有南依舊端坐在主位,捻著佛珠,眼皮微抬,掃過在場眾人,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仿佛幾天前死了三個手下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吳王爺,”
井口中村率先開口,語氣生硬卻帶著一絲不得不做出的緩和,“此前……多有誤會。”
“我奉家族之命,希望能與王爺,以及……美智子小姐,暫時擱置爭議,精誠合作。”
美智子也微微欠身:“王爺,家族亦是此意。之前給您添了麻煩,深感歉意。”
“若能成事,我松下家族必有厚報。”
吳有南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方才淡淡道:“誤會?”
“死了人,見了血,一句誤會就能揭過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壓力。
井口中村和美智子臉色都微微一僵。
美智子連忙道:“王爺,對于之前的損失,我們兩家愿意共同承擔撫恤,并額外奉上一筆補償,聊表歉意。”
她報出了一個足以讓尋常人家幾輩子吃喝不愁的數字。
井口中村也忍著肉痛,補充道:“而且,我們兩家共同承諾,事成之后,除了我們必須帶回去的某些特定物品或資料,其余所有金銀財寶,由我們三家平分!”
“三家平分?”
吳有南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他們,似乎對這個提議略感意外,也……有了一絲興趣。
“是的,三家平分。”
井口中村肯定道,“王爺您提供場地庇護、人員向導以及負責協調本地關系,這是您應得的。”
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吳有南垂著眼瞼,仿佛在權衡利弊。實際上,他心中冷笑不止。
平分?
說得好聽!
小鬼子的話要是能全信,那才是見了鬼了。
他們真正看重的東西,恐怕絕不會拿出來“平分”。
但另一方面,對方再次提出的“平分”承諾,以及之前透露出的那“遠超想象”的價值,確實也讓他無法完全不動心。
那究竟會是多大一筆財富?
而且,美智子肚子里畢竟還懷著吳家的種,這條船,他如今想下,也沒那么容易了。
良久,他緩緩吁出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罷了,既然你們都有誠意,那老夫就再信你們一次。”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若是再有人暗中搞小動作,或是想卸磨殺驢,那就別怪老夫翻臉無情了。”
“王爺放心!”
美智子和井口中村幾乎同時應道,心中各自松了口氣,也各自打著算盤。
一場基于巨大利益誘惑和暫時無奈妥協的脆弱聯盟,就此達成。
至于其中有幾分真心,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談判結束后,井口中村私下里將之前扣押的小犬竹三交給了美智子的人。
這人被折磨得有些虛弱,但總算活著,也算是一個小小的“誠意”。
眾人各自散去后,書房里只剩下吳有南和老管家。
吳有南臉上的平靜迅速褪去,變得深沉難測。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回味著井口中村和美智子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
“遠超想象的價值……三家平分……”
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畫得一手好餅啊。”
老管家低聲道:“老爺,小鬼子的話,信不得。”
“他們真正想要的,恐怕絕不會讓我們沾手。”
“我知道。”
吳有南冷哼一聲,“但他們肯下這么大血本,甚至愿意暫時聯手,足以說明那東西……”
“恐怕比我們最初猜想的還要驚人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內那棵老槐樹:“不管怎么樣,這趟渾水,我們已經蹚了。”
“現在想抽身,晚了。既然如此,那就走下去看看。”
“讓我們的人眼睛都放亮一點,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們想利用我們找到東西,我們又何嘗不能利用他們?”
“是,老爺。”
管家躬身應道,“那……接下來他們的行動?”
“配合,但要有限度的配合。”
吳有南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精光。
“既然現在的所有線索都指向清河縣附近的山區,先派人去清河縣探探路。”
“茍家福死后,我們也沒了清河縣的消息。”
“明白了。”管家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